新兵訓練營有一百多號學員,但結業後能正式入編的不到十分之一。
Omega教官的出現顯然引起了學員們的高度關注,一排排二十歲上下的毛頭小子雀躍之情溢於言表。
訓練營總教官韓棟是韓凱的堂哥,對白榆精湛的身手有所耳聞,頗感興趣。“這幫小子們素質還行,也能吃苦,就是還欠火候。要不白教官負責教他們格鬥,讓他們多練練?”
“呃…”,白榆思忖片刻,誠懇道:“格鬥就算了吧,我怕沒個輕重把他們給打傷了。”
“……”,韓棟詫異地盯著他看了兩秒,發現他竟然絲毫沒有說笑的意思,輕咳一聲:“那你還擅長些什麼?”
白榆淡道:“大部分科目應該都還行吧。”
“射擊呢?”韓棟問。
“還可以。”
“你射擊科目的考核成績多少?”教官素質對訓練質量至關重要,韓棟問得仔細。
“沒考過,估計跟陸隊差不多吧。”白榆平靜道。
“……!”韓棟喉結上下一滑,簡直被噎得一口氣哽在喉嚨裡。什麼叫估計跟陸征差不多?白教官原來是這麼凡爾賽的嗎?
白榆不是廢話的人。他隨手挑了一把槍,百米標靶射擊,十彈連環,每一發子彈都從正中心洞穿過去。整個靶上都沒有第二處彈孔,隻有最初那個洞的邊緣在擴大。
整個訓練場霎時間鴉雀無聲。
英姿颯爽的Omega放下步槍,平靜轉頭:“大家都看清楚了吧,誰先來?”
新兵蛋子們方才還躍躍欲試的興奮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Alpha可憐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這百十號人裡,能打出95環以上的都不多,更彆提這種神乎其技的操作了。這下韓棟是真得信了白榆先前對格鬥課程的婉拒,還行的科目都這麼厲害,拿手的格鬥還不把一場子人都打殘了?
不過與其他脾氣急躁的Alpha教官們不同,白榆對待學員格外有耐心,連平日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氣息都和緩不少。
他不厭其煩,一遍一遍地糾正著學員們的動作。因為他知道,在關鍵時刻,每一個細小的失誤都足以致命。在這個異種橫行的末世時代,人類脆弱得不堪一擊。
初冬時節萬物蕭瑟,刪繁就簡。基地裡日複一日的訓練讓白榆的心情也逐漸平複下來,單調枯燥的特訓課程隔絕了外界的腥風血雨,讓他度過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寧靜時光。
自從來到訓練營,他已經有大半個月沒見到過陸征。
有時候人就是這麼奇怪,儘管整個基地不過方圓幾裡,都住在一棟宿舍,可總是有意無意地巧妙錯過。
但這幾天,就連每日必要敲門一次的蘇珂都沒有出現。白榆心中隱隱不安起來。
“東麵衛城遭到大規模蟲族襲擊,一二三組的人都趕過去了。”韓棟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是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吧,其實我們對付蟲族已經形成了係統性的方法,本以為不會出什麼大事,就沒跟你講。但昨晚傳回來消息,說是驅散儀失效,情況有些棘手。”
韓棟放眼望著場上正在操練的新兵:“衛城裡有一百多萬人口,不能輕易放棄。如果再這麼消耗下去,可能這幫孩子也要送去戰場。”
白榆心裡一緊:“如果連正式隊員都難以應對,把他們送去又能怎樣?他們還根本沒做好準備。”
“準備?”韓棟無奈地笑了笑:“世上從來都沒有萬全的準備。在這個時代,我們每活一天都算幸運。”
“增援隊伍什麼時候出發?”白榆若有所思。
“你不能去。”韓棟瞬間讀懂了他的意思:“抱歉,這是命令。你得留在基地,留在訓練營。”
白榆默不作聲。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韓棟拍拍他的肩膀,聲線微啞:“我的弟弟也在那裡,但沒有命令,我也無法前去支援。主城裡有三百多萬人口,守護這裡的安全更加重要。”
“衛城那邊的情形如何了?”白榆追問。
“通訊中斷,具體情況我也不知,不過應該是一次有預謀的大規模攻擊。”韓棟麵色沉鬱:“我們的驅散儀已經用了五年,此前從未失效過。對付這種東西的攻擊,沒有儀器輔助,會很艱難。”
白榆當然明白,對付蟲族大軍,靠人廝殺搏鬥,無異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誰能耗得過誰還不一定。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軍部可能會放棄全城。
他半晌才動了動乾澀的嘴唇,“是誰在那裡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