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荒野求生(1 / 2)

浩瀚星空 劍含霜 3707 字 11個月前

白榆僵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陸征,半晌後唇角下壓,聲音低不可聞:“你怎麼來了?”

陸征用力將他抱進懷裡,撫上他的頭發。

白榆睜大眼眶,被冷風吹紅的眼尾在刹那間濕潤了,喉間哽咽著發不出聲音。這個懷抱是如此溫暖熟悉,雪鬆氣息的信息素迎麵而來,把這些天的焦灼與傷痛一掃而儘。

可還來不及喜悅,巨大的內疚就從心臟蔓延開來,毒藥一般席卷全身。他猛然推開陸征,一手捂住臉向後急退兩步。

光影模糊下,白榆蜷起身體絕望道:“你來乾什麼?”

陸征伸手拉他起來,卻被眼前人反手揪住領口,狠狠往身後樹上一頂。

白榆雙眼通紅,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嘶啞道:“說啊,你來乾什麼!”

陸征並不惱,隻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可陸征越是平靜,白榆越是惶恐不安。

從恢複部分記憶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終會暴露。反複的噩夢與驚醒讓他倍受折磨,冷汗淋漓,他想過自己的各種下場。可無論結局多麼不堪,總歸是一個人、一條命,也沒什麼大不了。

他從沒想過會把陸征牽扯進來。

陸征是那麼年輕,意氣風發,就算暫時受挫,白榆也相信他有蓄力一搏的能力,為什麼要同他一起被放逐。

冬夜的寒風如刀子一般灌進胸腔,割得肺腑生疼,白榆在心痛中難以言語,幾乎失去了開口的勇氣。

陸征脫下手套,溫熱的掌心覆上他冰冷僵硬的手指。荒野的風盤旋呼嘯,泠泠月色下,Alpha的輪廓清冷而堅毅,可眸中的光卻深沉熾熱。

“白榆”,他低聲喚著,唇角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我被軍部革職驅逐,隻好來投靠你了。怎麼?怕我會拖你後腿不成?”

“這荒野求生,我也好歹略懂一二。”

卸去特戰組副指揮官的職務,陸征竟一改往日的嚴肅,放低姿態哄起白榆來,三言兩語將這場權變與犧牲輕描淡寫帶過。

“好了”,陸征沒有給他再問下去的機會,借著昏暗的光線掃視四周,“我們今晚得先找個地方休息,再想想後麵去哪。”

“這裡太空曠,連個遮擋都沒有,前麵不遠處有座山,我們去找個避風的地方。”

陸征夜視極佳,為了避免引來不速之客,甚至不打手電筒,僅憑著一點月光就領起路來。

白榆跟在後頭,一聲不吭。他大病初愈,身上的低熱還未全然褪去,方才又在寒風肆虐的荒野嗆了風,此刻胸口生疼,沒走多遠就止不住地咳喘。

那山看似近在眼前,實際至少還要走一個鐘頭,陸征將包反背在胸前,朝白榆彎下身,“上來,我背你。”

“不用”,白榆擺擺手拒絕,從兜裡摸出一片藥和水吞下,“知道我離開真相的人不多,軍部的人帶我走的時候,還是魏所出麵讓我把藥帶上了。”

“好吧”,陸征知道白榆要強,現下心裡又泛著倔,隻好將自己的防凍服披在白榆身上,替他擋著風,一手牽住白榆,有意放緩了腳步。

凜冽的寒風在荒野裡彙聚成可怖的哮叫,短靴踏入雪地裡的沙沙聲很快被風聲所吞沒。

無人地帶的變異物種很多,不過也多虧了極寒天氣,平日裡橫行的蛇蟲和一些野獸都冬眠蟄伏起來,但陸征依然不敢放鬆警惕。

兩人一腳深一腳淺地在冰原上走著,路程格外煎熬漫長,白榆明顯體力不支,一貫矯健敏捷的身手在雪地裡踉踉蹌蹌,幾次要摔倒都被陸征牢牢扶住。

好不容易才走到山腳下。

樹影的遮擋讓原本就稀薄的光線更加昏暗不清,摸黑前行中,陸征找到一條小徑。看來這座山在末世來臨前,也有過人工雕鑿開發的痕跡,他踢開覆蓋的冰雪,蜿蜒曲折的石板路依稀可見。

“既然有路,順著石徑而上,必然會有遮風擋雨的地方。你再堅持一下,應該不會太遠。”

白榆低低應了一聲。胸口的疼痛伴隨著麻木向四肢湧去,他雙腿如同灌鉛一般,全憑著意誌力機械地向上爬著。

然而山路曲折、石徑狹窄,有的地方僅能通過一人而行。陸征在前麵探路,剛鬆了手,就聽到身後“咚”地一聲悶響,扭頭一看,白榆驟然踩滑,膝蓋徑直磕在石板上。

“白榆!”陸征趕緊將他扶起,“你沒事吧?這裡太窄,萬一遇到危險進退兩難,不能久留。摔得重不重?還能走嗎?”

“還好衣服厚實,沒事。”白榆試著活動了一下膝彎,應該沒傷到骨頭。

他一口氣還沒放鬆,忽然眼角餘光瞥到一道殘影,從右側嶙峋的石壁一躍而下!

直覺與本能反應在瞬間炸開,白榆一把推開陸征,在電光石火之間猛然發力踩上石壁,旋即在上下錯落中淩空倒轉,扭身而下,抽出彆在腰間的匕首就往那道黑影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