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標記。(1 / 2)

浩瀚星空 劍含霜 3807 字 11個月前

狂風夾雜著顆粒狀的雪拍打在臉頰上,視線中白茫茫的一片雪暴,吹得人難以睜眼。

這是他們踏入冰原的第三天。

其實這片土地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極地冰原,海拔也剛剛兩千米而已。但15年前的那場災難深刻改變了這裡的地貌與氣候環境,雲山山脈往北冷空氣下沉,聚集形成近地高氣壓,導致這一帶地區的溫度比其他區域更低,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被冰雪覆蓋,荒無人煙。

高低不平的地勢讓積雪深淺不一,裸/露的岩石表麵偶爾可見被冰花包裹的苔蘚,在這酷寒之地頑強生長。

他們已經連續走了十多個小時,在這三天裡,隻休息過一個晚上。

在冰原上行走很容易迷失方向,每一步都濕滑沉重,不管走了多遠,眼前所見的景象都與之前幾乎毫無差彆,根本望不到頭,也看不到希望。

白榆已經不堪重負。

寒風像刀子一般割進肺腑,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鐵鏽味,他氣管痙攣,在劇烈的咳喘中停了下來。

“再堅持一會兒,我們找個避風的地方休息。”陸征俯下身輕拍他的後背。

白榆半跪在地,把手指深深插進了雪地裡。

惡劣環境讓他的情況急轉直下,這一次,白榆咳了好一會都沒能緩過來。陸征的臉色在見到雪地上星星點點的血沫時,驟然變了。

天空中青灰色的雲層線越壓越低,沉重得像是要傾軋下來。

白榆仰頭看向遠處天際,忽然對陸征淡淡道:“你先走吧。”

“!”陸征心中一驚,旋即怒氣上湧。

“你胡說什麼!起來!”

白榆微一側身,讓伸來的那隻手抓了個空。他弓著身子跪坐在冰天雪地裡,眼睫微垂,沾著零星的霜花。

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寒意從陸征脊背躥上頭頂。

他見過白榆不同情緒下的樣子,喜悅的,悲傷的,孤獨的,甚至是充滿恨意的,但無一例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都有著獨一無二的堅強。

可眼前的人,讓他倍感陌生。

“暴風雪就要來了,快起來。”陸征眉宇壓得很低,語氣也嚴厲起來。

“你先走吧”,白榆神情淡漠,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我背你。”陸征不由分說,拽起白榆的手臂強行搭在自己肩上,彎下腰就要把人背起來。

可身後的人卻並不配合。

“陸征”,白榆呼出一口氣,悶聲道:“我走不動了。”

“沒讓你走,我說了背你!”陸征怒道。

白榆的眼眶有點發紅,但聲音依然鎮定,“聽我說,陸征。本來我也想同你一起走出這片荒原,但現在看來,我可能做不到了。”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這世上有太多的無可奈何,人總是要做出選擇。”

“我走不出去,我們兩也走不出去。隻有你一個人,才有走出去的可能。”

“彆廢話,不試試怎麼知道!”陸征深灰色的眼瞳一錯不錯地盯著白榆,伸手摸向他衣兜裡的藥盒。

可那兜裡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藥都吃完了?”陸征霎時間心涼了半截,他竭力安撫道:“沒事的,再堅持兩天我們就能到聚集區了,那裡有藥,一切都會好起來。”

“你隻是太累了,不想走沒關係,我挖個雪洞,先睡一覺。”

白榆沒有吭聲。

他並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可命運的苦難如同眼前廣袤的冰原一樣無邊無際,一直以來的堅持與信念忽然就在這一刻崩塌,以摧枯拉朽之勢擊垮了他岌岌可危的脆弱的神經。

“白榆”,陸征胸腔劇烈起伏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握住他的手在不受控製的顫抖,甚至語氣中壓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我們先休息,然後一起走,好不好?”

心酸和傷感湧上呼吸,白榆內疚地看著陸征,半晌終於無聲地點了點頭。

陸征背起他,向背風的雪坡走去。

白榆心裡清楚,陸征的體力也已經瀕臨極限。

Alpha每走一步都呼吸沉重,在沒到小腿深的積雪裡艱難前行。無論再怎麼強悍,陸征都還是一個普通人類。再這樣下去,隻怕兩人都要折在這裡。

“你坐這等一下。”陸征踩了踩腳下積雪,“這裡地勢平、雪層緊實,今晚就在這兒休息。”

他沒有雪鏟,隻能徒手挖雪洞。

白榆很想上去幫陸征一把,可身體卻沉得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高燒、脫水和疲倦如夢靨一般將他拖入深淵,漸漸的,眼前的景象也越發模糊。

陸征挖了不知多久,才挖出一個身位,而雪洞的最佳麵積應該是自身體積的三倍,他必須爭分奪秒。

餘光一瞥,卻發覺白榆安靜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