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洛克聚集區的防禦工事和上規模的城市相比,完全不能相提並論。一般而言,防禦基地的建設通常會選在地勢較高、易守難攻的地方。無論是13區的主城還是衛城,外圍都有高達數十米的鋼筋混凝土城牆,牆體布滿各種自動感應炮塔和狙擊平台。
但阿茲洛克卻建立在山壁巨石之下,地勢低窪,因為這裡人類生存主要麵臨的敵人是巨型猛禽。開春正是鳥族蟄伏了一整個冬季,行動最為活躍的時期。築巢、求偶會導致對資源和生存地的殘酷爭奪,同時也是它們最具攻擊性的時期。
聚集區內的每個人都嚴陣以待,主要的青壯年戰鬥力也由以外出狩獵為主,轉為禦敵狀態。
陸征很快就以豐富的軍事作戰經驗和指揮判斷力成為了阿茲洛克自衛隊伍的中堅力量。
“這裡長期與世隔絕,彆說新型激光武器,連炮彈、子彈都嚴重不足,幾乎是冷兵器作戰。”陸征剛結束白天的訓練,帶著一身微涼的寒意走進屋裡。
白榆已經切好了番茄和土豆塊,放在爐子上咕嘟咕嘟熱著。他雖然休養了半個月,但也沒閒著,平日裡兜兜轉轉把聚集區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雖說這兒有天然巨石作為屏障,地下也建立了避難所,但人能躲得了一時,食物匱乏的問題卻躲不過去。一旦誤了春季播種和狩獵,幾千號人很快就會麵臨嚴重的食品短缺。”
“沒錯。”陸征就著冷水搓了一把臉,稍稍洗去疲憊,“而且維持能量運轉的太陽能、風能設備也在地麵上,如果受到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隻有冷兵器?”白榆蹙眉思忖,“還真不習慣這種作戰方式,乾擾聲波有用嗎?”
陸征搖頭,“這兩年變異鳥類出現了突破生殖隔離的現象,也就是跨種族繁殖。猛禽的後代越來越多,它們並無天敵,一般的驅鳥方法無效。所以聚集區的人員傷亡逐年增多,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四年,恐怕這裡的青壯年將會徹底消失,整個聚集區都將不複存在。”
“幾千人口,要想長久地活下去,必須尋求更加健全的庇護所。”白榆沉沉地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陸征的頭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眼下無論是主城還是衛城,帶著這麼多人回去的條件都不具備。而且這裡已經形成了固有的社會結構和生活習慣,強者生存是最核心的法則,要融入城裡高度秩序化的環境和社會分工,衝突會在所難免。”
陸征道:“這事確實急不得,眼下最要緊的是加固防禦工事,抵擋住這一波生物入侵。”
短茬茬的頭發被白榆撥弄得微癢,他向後一偏躲開這隻依然樂在其中的手,微微挑起眉。
“我看你最近膽子越發大了”,陸征一把捉住白榆手腕,起身把人往桌角壓去。
白榆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他手肘撐住桌角,在避無可避的困頓中屈起膝蓋不輕不重地頂了陸征一下,正中腿部麻筋。
陸征紋絲不動,深灰色的瞳仁由戲謔的神情漸漸釀起一抹佯裝微怒的熱烈。他的視線在白榆臉上、脖頸上逡巡片刻,低笑道:“最近養得不錯,看來是休息好了?”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張力在交織拉扯。白榆迎上陸征熾熱的目光,不由自主想往後躲去。
陸征離開主城剛剛一個月,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已然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這一段荒野求生和在聚集區的新生活讓他一貫清冷禁欲、高嶺之花的氣息褪去不少,多了一縷鮮活的人情味兒,當然,那股來自Alpha的原始衝動也與日俱增。
日日相處、夜夜相對,就算是柳下惠轉世也難以坐懷不亂。
狹窄的一方空間內,雪鬆信息素的氣息愈發濃烈。白榆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撐在桌麵的那隻手,主動捧起陸征的臉頰,吻了上去。
彼此的距離近在咫尺,胸膛緊緊相貼,陸征穩定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傳入鼓膜中。白榆輕闔上眼,隨著這個吻的不斷深入,兩人的感受在這一瞬間完全交融。
他溫柔地撫摸著陸征灼熱的脖頸,緩緩釋放出一股安撫信息素。白榆知道自己不能給予陸征更多,隻能在一遍遍有限的安撫中去釋放情緒。
好在陸征依然克製力極強。
在一場纏綿的親吻過後,他就咬牙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情欲的色彩在深灰色的雙眸中氤氳消退,帶著濕漉漉的氣息,惹得白榆心中有些不忍。
他還在謹慎地醞釀如何開口,陸征就率先說道:“你放心,我答應過在你記憶全然恢複之前,不會標記你,我說到做到。”
白榆微紅著臉,喃喃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人活著總要向前看。隻是...,我腺體特殊,被標記後的影響尚未可知,以我們現在的處境,還不能冒這個險。”
“我明白。”陸征低下頭溫柔地親了親他發梢,旋即放開白榆。“彆糾結這事了,吃飯吧。明天開始就要實行值班製,我要駐紮在基地外圍。估計再過幾天,你和其他人都會進入地下避難所,當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