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勝者的待遇就是不一樣,那個從冰原上撿回一條命的“小白臉”在短短幾日之內就憑借一場大獲全勝變成了阿茨洛克公認的強者,不僅贏得美人芳心,還從擁擠的宿舍區被分配到獨立的居住區。
這是陸征和白榆自從衛城疫病爆發之後,第一次回歸正常生活。
一個月來的病痛、陰謀、分離、流亡,忽然在闔上房門、點燃燈光的刹那,都飄散遠去。暖黃的光影映在彼此的眼瞳裡,融化在氤氳著葡萄柚信息素的空氣中,抽絲剝繭地發酵擴散。
陸征洗去一身疲倦與血汙,剛出浴室就看見白榆半倚在床頭,眼眸低垂著,用手撥弄著床頭櫃上老式的煤油燈提手。
“這種燈我以前隻在電影裡見過。”白榆靠近燈光的側臉被照得微微發亮,連琥珀色的瞳仁都映出明明滅滅的火光。
“嗯”,陸征用毛巾擦了擦頭發,“我以前野營偶爾用過兩次,這玩意兒在主城的確不常見,不過在這裡應該是生活照明的主力,畢竟供電不容易,都得用在關鍵的地方。我知道你不習慣,但也隻能暫時將就吧。”
白榆闔眼往床頭一靠,“我倒覺得這樣挺好。有時候越是古樸的東西,越讓人感到安心。”
他穿著淺色的毛衣,一條腿垂在床邊的地上,另一條腿支起,雙臂自然地墊在腦後,闔目休息。這是一個極其隨意和放鬆的姿勢,毫無戒備。
陸征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連日來高度繃緊的神經被這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平複治愈。眼前人絲毫沒有那種剛剛經曆過死裡逃生的緊張、恐懼和欣喜,一呼一吸之間都是那麼淡然恬靜,就像是末世來臨之前最尋常不過的一天,他回到家、推開門,就看到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陸征定住腳步,有些不想打破這個溫馨美好的畫麵。
可白榆忽然睜開眼,伸出雙臂溫柔地把陸征擁進懷裡。Alpha的發梢不像從前那般柔順,變得短而紮人。
“臉還疼嗎?要不我給你冰敷一下?”他看著陸征姹紫嫣紅的半邊臉,不免有點心虛,“那人下手也忒重,我看你晚飯都沒怎麼吃,不會是牙給打鬆了吧?”
陸征冷嗤一聲,一手按在白榆肩頭,就勢把他壓在身下,兩人幾乎鼻尖對著鼻尖,微濕的頭發還滴著水,順著白榆的臉頰流向耳旁的鬢發。
深灰色的眼裡噙著一抹笑意,陸征道:“你就這麼篤定我能贏?如果今天我輸了,你打算怎麼辦?”
白榆沒想到一貫心高氣傲的陸隊也會問出這個問題。他左右躲閃不過,隻好狹促地笑了笑。
“如果真到那個時候,我就親自上場拿下比賽,然後向整個阿茨洛克宣布——你是我的人啊。”
“規則不是說了麼,贏得比賽的人有挑選配偶的權利。我想這也不算犯規吧。”
“……”。
陸征定定地望著白榆,良久後終於笑出聲來。
“真是好險。”他邊笑邊說,“我差點成為阿茨洛克聚集區史上第一個被宣誓主權的Alpha。”
“你笑什麼?”白榆還從未見過陸征笑得快岔氣的樣子,“你這是不相信我的身手能贏過你?”
“不是。”陸征勉強憋住笑,一臉認真道:“那我估計得被人恨死。”
“?”
陸征親吻著白榆的頭發,支起胳膊望著他,像凝視著一件珍寶,“你這麼完美,所有Alpha都會喜歡你,而我偏偏是最幸運的那一個。”
他一向內斂自持,難得情到深處,卻並沒有意識到懷裡的人身體一僵。
白榆沒有吱聲,半晌輕輕推開他,“你錯了,其實並沒有什麼人真得喜歡我。”
“怎麼會?”陸征以為他隻是有點不好意思,剛想哄兩句,可陡然間一股讓自己猝不及防的,針紮般的痛感就席卷全身。
“……!”
陸征怔在當場,無法抑製的劇痛在每一寸筋骨裡來回撕扯,讓他幾乎呼吸不能,連大腦都麻痹起來。一貫清甜的葡萄柚信息素此刻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入他五臟六腑,在血肉中翻絞。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白榆,狠狠咬緊牙關才讓自己沒痛呼出聲。
白榆平靜地看著他,緩緩收回壓迫信息素。
“人類總是害怕比自己更強大的東西,這是出於本能的恐懼。從成為實驗體的那一天起,我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