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舐著烤架上的肉乾,透出陣陣誘人的香氣。江禹胃裡的存貨早就吐了大半,餓得前心貼後背,等不及碼好佐料就狼吞虎咽起來。
他撬起一罐蔬菜湯,仰頭就喝,又塞了一罐給白榆,“你嘗嘗,味道不錯。”
陸征拿過罐頭埋進篝火旁的石子堆裡,加熱一會兒,又用手試了試溫度,才遞給白榆。
沈長翊挑起眼尾看著他,調侃道:“陸哥這麼貼心。”
白榆嗆了一口。
沈長翊看著年輕,實際跟他差不多大,也快三十的人了,偏偏裝嫩叫陸征哥,也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今晚輪流值夜,不能放鬆警惕。”大家吃飽喝足後,陸征開口道。
“怎麼個排班?”沈長翊抬了抬眼皮。
“白榆睡車後座就彆管了,我們三個輪流守夜,睡帳篷裡。順序是我,江禹和沈醫生,各值三個小時。”
“我沒意見。”江禹第一個附和。
“我也沒問題。”沈長翊含著一絲笑意,把手搭在江禹肩上,“那就辛苦陸哥,我們先去睡了。”
夜色漸深。
陸征熄了篝火,倚坐在樹乾旁。茂密的森林遮蓋住天空,偶爾露出的空隙也是黑沉沉的,無星無月,他在一望無儘的黑暗中,忽然想起了那天山頂上無垠的星空。
車門被從裡向外推開,白榆走下來,與他並排而坐。
“怎麼還不睡?”陸征輕聲道。
“白天在車上眯了會兒,睡不著。”白榆把身上裹著的薄毯分給陸征半邊,握了握陸征冰涼的手。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麼?”他把額頭抵在陸征肩窩,悶聲道。
陸征卻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白榆猝不及防,“嘶”地一聲抽氣,仰起頭瞪他。
“你看,憋不住的時候自然會吱聲。”陸征眼角斜睨著白榆,“我倒要看看,你想瞞到我什麼時候。”
白榆自知理虧,不說話了。
“跟沈長翊說悄悄話,還眉來眼去,嗯?”陸征忽然捉住白榆的下頜掰過來,兩人眼睛對著眼睛,幾乎能感到對方溫熱的鼻息。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抽煙?什麼時候戒的?”
“研究所……”,白榆打了個哈欠,“秦臻那個死變態,特彆注重養生,連飲食都嚴格參照科學搭配。他為了防止吸到二手煙,在整個研究所都實行禁煙。”
“那他也算難得做了件好事。”陸征低笑道。
白榆剛翻了個白眼,就聽陸征話鋒一轉:“那沈長翊是怎麼知道的,你和他之前就認識?”
他登時被捉住馬腳。沈長翊知道他的太多事,這層關係遲早瞞不住,但白榆並不打算現在就全盤托出。他很清楚,如果陸征知道沈長翊曾經背叛過他、甚至參與了那次差點置他於死地的行動,絕不會同意讓沈長翊同行。
白榆自己心裡也邁不過這道坎,但他還需要沈長翊的情報和幫助,眼下不能意氣用事。
“是認識,但也沒那麼熟悉。”白榆放緩語速:“我能看出你並不信任他,隻是現在我們四個人要一起闖過這片原始森林,必須相互合作。”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個值夜安排裡,沈長翊那一班,你根本沒打算睡,是不是?”
陸征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陸征……”,白榆勸道:“這才剛剛開始,如果你一直這樣高度緊張戒備,人遲早會拖垮的。”
“不過我覺得有一件事,還是得告訴你。”
“什麼事?”
白榆頓道:“沈長翊他……也是實驗體,而且級彆不低。但我判斷,他暫時應該沒有惡意。”
攬住他胳膊的手掌有一瞬間收緊,陸征沉默了一會兒後,平靜開口:“他也是12區的嗎?”
白榆點點頭。
“好了,我有分寸。”陸征把白榆放平枕在自己腿上,用毯子將他蓋了個嚴實。“我不會主動挑起衝突,眼下我們共同的對手是這片原始森林。”
“彆想那麼多了,抓緊時間睡會兒,明天我們趁早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