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孩微笑著，她鬆開了對保爾的懷抱，手卻依舊牽著他。她略帶歉意的目光掃過站在布魯斯身後的傑克，無聲地吐露著歉意。

我會注視著你。她如此安慰著最親密的同伴。一直注視著你。

“我就在這裡。你的眼前。”白發少年湊近女孩的身邊，然後被她牽著手的金發男孩攔得死死的。

保爾忽然抱緊莉莉的腰，擋在他的麵前，像撒嬌那樣。緩慢地開口：“害怕，莉莉，擁抱。”

“我就在這，保爾。”她親昵地親吻他的額頭，神情如母親般慈愛，“彆怕。”

“莉莉。”男孩的聲音沙啞，每一個音節都顯得晦澀且深奧。他像一個牙牙學語的孩童，音色又似百靈般悅耳，“喜歡。莉莉。”

“我也喜歡保爾。”女孩微笑著回應。

被遮擋的白發少年也不惱火，他隻是看著莉莉親昵地親吻著男孩的臉頰。指甲輕蹭著手術刀上乾涸的血跡。隻是一個武器而已，又有什麼值得警惕的呢？

他的食指壓在自己的下唇上，無聲詢問著。在他身後隱隱有一個雙馬尾女孩的影子顯露。但在下一瞬幻影消失，空氣中殘留著隻有他一人能聽見的冷哼聲。

真是嬌氣啊，赫蘿克小姐。

然而，在上飛機前，莉莉回頭看著身後前來送行的魏爾倫夫婦。她拽住布魯斯的衣袖，少有流露出和外表年齡的遲疑，小聲詢問：“我們還會回來嗎？”

“等你成年。就能獨自坐飛機回來找魏爾倫先生了。”布魯斯安慰道，他動作輕柔地把手放在莉莉的頭發上揉了兩下，保爾的視線看向他的手。布魯斯同樣對保爾回以注視。

“還有好幾年啊。”莉莉喃喃自語著，“保爾，我們要快快長大啊。等保爾長大我們就能一起回來了。”

“好。”男孩溫順點頭。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即使現在他也有著能夠保護莉莉的力量。但那個白頭發的討厭家夥是莉莉的夥伴，這個高高大大的大家夥是莉莉的父親。更何況莉莉想要保護自己，他就要乖乖被莉莉保護。他是莉莉的弟弟，是保爾-魏爾倫，莉莉最重要的弟弟，這個答案已經讓黑之十二號心滿意足。

莉莉是第一個說想要他的人，他也會永遠屬於莉莉。

在巴黎之旅的最後，布魯斯終於坐上了來時的飛機。

他身旁他的女兒，莉莉-梅西耶或許馬上就要改名叫莉莉-韋恩了，不過布魯斯覺得他可以把梅西耶留作女孩的中間名，坐在靠近窗戶的最裡麵。保爾-魏爾倫，他可憐的女兒被綁架記憶錯亂後給五月革命的人型武器取的名字，還將男孩認作她的弟弟，她似乎對保爾有著過度的保護欲望。

布魯斯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問題。他相信他能夠處理好一切。現在他終於要離開這短暫一周曾經帶過的城市，雖然一周的時間五天半都在辦領養手續和等護照審批。

巴黎是一座美麗的城市，不過他不想再來第二次了。他看著莉莉和保爾兩個孩子把臉湊在一起趴在飛機窗戶上往外看。乘務員走來勸阻他們要好好待在座位上，身後是人群的喧鬨聲，還有孩子嬉笑打鬨的聲音。仿佛重回人間的感覺。

布魯斯呼出一口氣。

再見，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