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水龍頭，吳用盯著水流從管道裡流走的痕跡，帶著疑惑的語氣。“能改嗎？”

“什麼意思？”

吳用從廚房走出來，在周燃麵前坐下，沒有直視她，他就這樣身體依然坐直，但是目光下移，“故事我不想再繼續了。”

周燃清楚了，原來這是一場散夥飯。

她平靜地看著吳用，“有原因嗎？”

吳用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

“行，你不想說我不勉強。”周燃內心的憤怒被她輕輕壓了下去。

吳用就是這樣，一直都按照自己個性走，周燃從一眼看見他，就知道的，當下她也知道，他做出了決定，哪怕她現在痛哭流涕，他都不會更改。

李瑤瑤說得對，她應該和吳用保持距離。

吳用的目光回到周燃身上，對視的那一下，吳用帶著一絲笑意，好像點了點頭，語氣鬆弛道：“那，再見。”

周燃嘴角輕輕抿了抿。

吳用的身影在走道的寒風中猝然消失。

周燃站在門口，發了會呆。

躺回床上，周燃閉上眼睛，她感覺心臟有一處，好像有點破裂，但是不影響她暢通的呼吸，她試著平複內心的像水逐漸要冒泡的那種激動，嘗試了一次又一次。

手機響了。

陌生的電話。

一一周燃嗎？

一一是。

一一李天揚現在情況有些不好。

一一我馬上過去！

周燃穿著睡衣順手扯了件大衣，把自己包裹了一下就衝了出去，她感覺自己站在寒風中一下子迷失了方向，一時之間，她感覺自己害怕了起來。

她驚慌失措地撥通了吳用的電話。

吳用在地鐵裡，接到電話時，他第一次感覺到周燃的驚慌失措。

一一喂，我是周燃。

一一怎麼了？

一一剛才醫院給我打電話，說李天揚情況不好。

一一我現在就過去。

一一好。

掛了電話，周燃攔了一輛的士。

一下車，周燃就往醫院大門口趕過去，這時她聽見吳用的聲音非常響亮地爭辯著什麼。

“你讓我就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

周燃跑進去，看見吳用被好幾個保安人員圍在前台一處，保安人員都帶著警棍，此時吳用身體被保安人員用力阻礙著。

“不好意思，我來見李天揚。”

前台的護士看了一眼周燃，冷漠道：“到底誰讓你們來探訪的，病人家屬剛才都在電話裡要追究我們的責任了，現在李天揚誰都不見。”

“他現在清醒嗎？”周燃語氣很友好。

“時而清醒。”

“我是接到了一個電話來的，你可以聽一下。”

周燃把電話錄音公放出來，結果前台護士有些疑惑道：“這聲音我們都聽不出來，但不是我們打過去的。”

“所以，有人拿李天揚的性命來讓我們跑過來，就算是普通人，這種惡作劇也已經不是小事了，我知道醫院的製度，但是這對我們很重要，我們不進去，就在那個玻璃窗口看一眼。”

前台護士看著周燃，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們做不到。”

“好吧。”周燃看了一眼身邊的保安，她把吳用拉了拉，“我們走。”

站在醫院大門，冷風不知道吹了多久，吳用氣憤地盯著周燃背影，看著周燃的睡衣露了一截在外麵，雪地靴套著的一條褲腿也有些要越界出來。

“看什麼呢？”吳用走過去，發現周燃盯著醫院的規劃圖思索著。

“你身體素質好嗎？”

吳用一愣，“哪方麵？”

“攀爬，手勁怎麼樣？”

“還行。”

“你抱我一下。”周燃轉過身，把手臂張開。

看著吳用眉頭微蹙，周燃不忘道：“試著把我舉起來。”

吳用靠近了一些，伸手像撐小孩一樣，試著把周燃撐起來。

周燃強忍著，催促道：“快點，我怕癢。”

吳用把周燃輕輕舉起來，又放下。

“重不重？”周燃眼睛非常真誠看著吳用。

“還行。”

周燃立刻一隻手抓住吳用，把他拉到醫院的規劃圖麵前，湊近了些低聲詳細道：“一樓都被封死了，李天揚的房間大概是這個位置，一樓，這個樓層一共五樓，我們需要進入二樓，然後我們其中一個人拉住另一個人，試著從二樓跳下去，這個區域都是樹木花叢…”

吳用打斷她，“你拉不住我。”

周燃眼睛眨了眨，吳用立刻明白了過來，“那麼高，你跳下去…”

“你想不想見他？”周燃直直看著吳用。

“…想。”

“我之前在房間裡呆過，我發現他們房間的玻璃都很大，那麼樓層直接能夠的地方應該就方便一些，而且玻璃外麵都是欄杆，或許還能借力爬下來。”

“然後呢？”

“嗯？”周燃看著吳用的目光裡閃爍了一下。

“我們都跳下去，然後呢？”

“能見到李天揚就行。”

吳用長呼了一口冷氣。

眼前的周燃看起來就像個有禮貌又講道理的小女生，大衣把她整個人都快包裹住了，大冷天她站在這裡思考了這麼一場彆人聽起來可能覺得是無稽之談的事情。

她的表情是如此認真，導致吳用都根本笑不出來。

周燃看著吳用思索的目光，語氣裡又有點無奈道：“隻是我不知道該如何進入二樓。”

“我知道。”吳用嘴角忍不住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