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扶著周燃走到前台，周燃一臉痛苦的表情道：“不好意思，我好像那個來了，我能借用一下廁所嗎？”

“哦，廁所在二樓。”

“好，謝謝。”

周燃在吳用的攙扶下緩慢地裝作痛苦爬樓梯，到了二樓的廁所後，她走進廁所，對著僅有的三個門輕輕推了推，都沒有人。

吳用進入後，迅速把廁所大門鎖住後，周燃把廁所一處的窗戶用力推了推。

剛推開，周燃就試著伸出頭往下，剛把頭伸出去，吳用低沉的聲音傳過來，“我先下去。”

周燃快速把頭縮回來，看著吳用站在窗戶上，身體就往外探出去。

“行不行？”周燃覺得這高度有點懸。

“你千萬彆問男人這個問題，我告誡你。”

周燃閉嘴，吳用側身坐在窗戶上，非常果斷地把另一條抽出去，然後翻過去。

吳用兩隻手掌都攀在了窗戶下，此時整個人懸空著。

“你的大長腿有沒有踩到什麼？”周燃感覺此刻太刺激了。

“我跳一下試試，你等我消息。”

“好。”

如周燃預料的，下麵鋪滿了一層厚厚的草叢，大概也是為了起到一些預防的效果，吳用輕鬆跳下去，此時他伸出手，對周燃指揮道：“你正麵直接跳下來。”

“正麵？”周燃蹲在窗戶邊緣，看著吳用興奮的表情。

就像個詭計得逞的小孩，眼睛裡帶著光。

“吳用，我買了保險。”

“你放心，跳我身上。”

“行。”周燃一咬牙，閉上眼就感覺自己飛了出去。

吳用結結實實一把摟住了她。

被接住的那一刻，周燃幾乎貼在了吳用胸膛上，感覺到他胸膛激烈的跳動。

“太棒了！”吳用對周燃鼓勵道。

周燃微微一笑，內心也非常高興。

此時他們站在草叢一處，周燃盯著院子裡的樹木，站在其中分辨來一下方向後，拉著吳用貼著牆壁開始往李天揚的房間走去。

站在這中間看著四周的房間，每一個房間都好像被金屬鐵欄死死圍住，頭頂黑暗的天空，把這裡襯托得像一座地牢。

李天揚的燈還沒有關，周燃確信他此刻還是像之前那樣坐在病床邊緣，盯著外麵院子裡的樹。

“你緩緩靠近那顆樹，或許就能看見他了。”

“好，那你呢？”

“我放哨。”

吳用有些激動又帶著緊張，走進樹木。

茂密的樹木，吳用像是回到了擁抱中，他靠近樹木倒退，每一步都像退入黑暗。

炙熱的燈光下，李天揚的臉龐像是一層一層的浮現在眼前。

那一刻，吳用好像鬆了一口氣。

周燃看著吳用輕輕揮動了手臂，像是少年帶著羞澀的召喚。

周燃落淚了。

吳用在她眼中，變成了一顆閃閃發光的星星，此時這顆星星在黑暗中，在眼前輕輕微閃。

李天揚恍惚站了起來，他看見吳用了。

李天揚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麵無表情地緩緩站了起來，又緩緩靠近窗戶。

吳用看著李天揚嘴裡輕輕念叨著，李天揚怔了一會。

周燃看著吳用像是在手語溝通著。

她不知道那些手語的意思，直到有一天她發現那是，“我來了。”

李天揚欣喜落淚，他全然不顧，忽然就轉身朝著椅子走去，椅子被固定住了，他用力拉著，最後把椅子上坐的板子撬了起來。

他儲存下來的所有力量，都讓他足以瘋狂。

周燃看著吳用一下子慌了，周燃伸出頭，一下子就看見李天明把椅子上的板子拿起來，就朝著玻璃窗戶這邊走。

周燃揮手想要製止，但是她做不到。

厚重的隔音玻璃把她想要傳遞的所有情緒和叫喊，都吸收了。

吳用快速衝過來，把玻璃窗戶下的周燃一把拉開。

玻璃被李天揚在一個角落邊緣砸裂開。

周燃從不知道看起來柔軟無比的李天揚那一刻竟然可以爆發身體裡那麼多力量。

李天揚就這樣在他們麵前一個勁砸著，滿手都是血。

吳用大喊道：“李天揚！你給我住手！！”

可是沒有用，李天揚手上的那個武器，就是他唯一的出路。

很快，病房裡的李天揚被人拉扯住，趕來的護士吃驚地看著窗外的周燃和吳用，醫生也在他們麵前，快速給李天揚紮了一陣鎮定劑。

李天揚狂喊吼叫的表情，逐漸被化解，他的眼神一下子落敗下去，整個人柔軟地往地下一倒。

周燃在無聲之中，看到了一場關於人間的荒誕。

吳用和周燃被扣押在警局，麵對警察的詢問，周燃把事情原委都說了清楚。

而吳用從頭到尾都是沉默。

周燃被放出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眼皮都好像不聽使喚了。

張費出現在警局的時候，他有隻鞋裡沒有穿襪子，周燃看著他落在外麵的腳踝，張費滿臉的擔心。

在紙上簽字後，張費看著坐在金屬板凳上的周燃，他好像憔悴了不少。

張費沒有開口詢問，他好像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開口。

叫他來，是周燃的意思。

張費在名義上，還是她的父親。

“你能幫我把吳用擔保出來嗎？”

“我去試試。”張費轉身離開。

最後，周燃看見吳用的後媽，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她原來不抹紅唇的樣子，是那般蒼老。

“張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