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一進來就瞥見了坐在椅子上的周燃，見到警察詢問，立刻點頭道：“啊，我是。”

“你是吳用的什麼人？”

“我是她後媽，他爸媽都走了。”

“還有其他親人嗎？”

“他還有個爺爺，但年紀大了我沒告訴他。”

“哦，那來這裡先簽字。”

張費看著張麗，兩個人都尷尬的點了點頭。

事情原委，警察大致跟他們交代一番後，吳用也放出來了。

張費領著周燃，張麗領著吳用。

他們默契的都沒有在警察局裡過多的去找對方詢問，最後各自走了一條路。

周燃給張費入住了一個酒店，拿著房卡，張費看著房卡忽然說道：“我對不起你。”

“晚了。”周燃開口讓張費內心顫了顫。

周燃也是。

她不知道為什麼內心的情緒一下子就都表達出來了。

“燃燃…”張費覺得周燃此時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現在生活幸福嗎？”周燃淡淡道。

張費眼皮耷下來，他默不作聲。

“不幸福。”周燃從張費身上聞到了煙草的味道，有點淡了，她和張費各自站立著，像是要一次性跟他清算一樣，但是語氣輕柔，“我從小就感覺你其實更適合一個人自由自在，一段婚姻，帶來的關係，把你攪在裡麵，你對周青，從骨子裡是看不起的，可是表麵上你又不得不服她，體麵的工作，優秀的另一半，不操心的女兒，對你都不夠，你要的，是你能主宰的生活，所以當你碰到以為愛情的火花時，你就逃走了，這麼多年過去，你清醒了嗎？你能主宰的生活帶給你快來嗎？她們是不是其實是另一層次的替換品？或許還要糟一些？”

“周燃。”張費情緒明顯激動了一些。

可是周燃不停下來，她繼續道：“你後悔，可是你害怕了，你害怕兩邊最終都會憎恨你，你晚上睡覺前，會思考前一個女兒在成長的過程中，會不會遭遇其他人的嘲笑嗎？鄙夷嗎？有的話，該多好，應該那樣子，周青身上就會更加沉重，她負擔著的人生就會變得可悲，她不應該不聽你的指揮，變成那麼的獨立，所以她就應該得到這樣的結果，而女兒，遲早要長大，等她懂事了，見一麵，跟她訴訴苦，表達一下自己的不容易，老了，或許她還是會來幫一幫自己…”

“周燃！”張費激動的強忍著顫抖的雙手。

“是不是忽然覺得自己小時候乖巧懂事的女兒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明明上一次看到時，她事業順利，看起來也好像沒有其他煩惱的樣子。”

“我，我…”

“張費，我知道你內心的自私，因為我和你是一樣的。”

周燃站在那，沒有等到張費情緒極端時給自己一耳光，張費最終，把房卡塞進周燃手中，頭也不回頭的走了。

周燃拿著房卡，獨自去了房間。

一閉上眼，李天揚的樣子就出現在眼前。

她無法入眠。

吳用的電話打了過來。

“周燃。”吳用的聲音顯得有些脆弱。

他們就像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此時各自傷痕累累。

“我在。”周燃沒有開燈，房間裡安靜的能聽見隔壁房間裡放電視的聲音。

“你知道李天揚為什麼會這樣嗎？”

“為什麼？”

吳用在那邊好像歎了很長的一口氣，他卷動了一些身體，周燃聽見他裹住被子的聲音。

“初中時我們就認識了，他家境好，我學習好，我們都喜歡打籃球。剛開始兩個人因為打籃球還出現過一些矛盾，但後來，我，李天揚還有徐意，三個人玩的非常好，我當時還不知道徐意對李天揚產生過那種喜愛，我和李天揚住得近，後來徐意有意無意就非要跟著我們回家。有一次，李天揚對我說，他不再跟徐意當朋友了，問我怎麼想？”

“李天揚還問你？”

“我跟李天揚性格比較合拍，他問了我，我搖頭說不知道。”

“白問了。”

“然後李天揚就孤立我們，徐意後來也不跟我往來了。”

“搞了半天你是那個電燈泡。”

“周燃一一”吳用的語氣帶著氣憤。

周燃聽到吳用這種語氣時就忍不住開心。

“繼續繼續。”周燃催促。

“直到有一天，李天揚給我打電話，叫我救命，讓我趕去他家裡。”

“嗯。”

“徐意被李天揚用花瓶砸了頭，當初暈了過去，人沒死，但是徐意的家人報了警。”

“怎麼說？”

“我是從那天才知道，徐意與李天揚是有意圖的，他想占據李天揚，李天揚不肯，最後給李天揚下藥，偏偏李天揚感覺一陣痛醒了過來，就順手拿花瓶砸了他。”

“那時李天揚多大？”

“十五歲。”

“然後呢？”

“鬨到警局後，因為證據不足，後來李天揚被他爸媽關了起來，沒有參加中考。我考試完去看他，發現他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

“他看見我第一眼，就把我摟過去，壓在我上麵。”

“你失身了？”

“周燃，我們在討論很嚴肅的事情。”

“是是是，請繼續。”

“你不要關心我失身這件事，男人失身很正常。”

“我發現你對女性有偏見。”

“對，你完全打破了我對你的偏見。”

“你對我什麼偏見。”

“你就是一個愣頭青。”

周燃笑了起來，吳用果然是自帶笑點的。

見周燃在那邊咯咯咯歡樂的笑聲，吳用在這邊嚴肅的自言自語道：“這女人傻了？”

“快，都四點了，我六點就要去上班了。”

“為什麼那麼早？”

“我還要回家換衣服。”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