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診所裡，李瑤瑤已經入睡。

周燃坐在李瑤瑤的一旁，此時吳用正站在診所外麵悠然地抽著煙。

出診所時，吳用背對著周燃，他默默地踩滅了已經快要燃儘的煙蒂。

夜晚還有些寒冷，診所外麵已經都陷入一片黑漆之中。

這裡不像熱鬨的街道，四處都已經冷冷清清。

“她怎麼樣？”吳用開口詢問。

“沒事了，不是被下藥了。”周燃最擔心的沒有發生，她此時舒展了一口氣，口袋中的手機響起來，周燃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李瑤瑤的手機在響，來電人是李大召。

吳用瞟了一眼，語氣帶著凶狠道：“接。”

剛一接過，李大召說話好像舌頭有些打滾，半響，周燃才從他支支吾吾中聽清楚了問題：“李瑤瑤在哪？”

“在診所。”周燃的語氣很不友善，這個李大召想英雄救美也來的太遲了點。

不久，周燃雙手插吳用口袋，兩個人在陌生的街道一處看見了李大召身形搖搖擺擺地跑了過來。幸好這是偏僻的地方，街道上都沒有車輛，不然按照李大召這種像練功夫一般左偏右倒的行走路徑，不被撞死也應該要殘。

吳用眯了眯眼，語氣裡帶著鄙夷道：“周燃，你看看那個人，是不是李大召？”

“是一一”周燃感覺吳用眯眼說話時像個老頭子。

“他跑什麼？李瑤瑤又沒事。”吳用有些不解。

“能爭取一點時間就爭取一點，看看人家多實誠。”周燃語氣裡帶酸。

“哦？你喜歡這種實誠？”吳用輕輕跺了下腳，低頭就看著周燃臉一歪，整個人都要呼之欲出。

“比起你這種守株待兔，我當然喜歡積極主動性。”周燃打趣道。

“不，你不會喜歡的。”吳用的語氣異常篤定。

周燃一抬頭就對視上吳用在漆黑的眼眸，他眼眸此時帶著少許深層，看上去有些霧蒙蒙的。

李大召下一秒就幾乎是要倒在診所門口，診所裡的醫生快速大步邁出來，“你怎麼了？”

帶著鄉音的醫生詢問的語氣就像帶著責備，此時李大召抬頭看了一眼站在診所門外的周燃和吳用，手指著他們，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他劇烈喘氣著，整個人搖搖欲墜。

周燃看著診所醫生投來的疑惑表情，點頭道：“他來找李瑤瑤的。”

“哦，她沒事，睡了都。”診所醫生對李大召拍了拍肩膀，手指一指，李大召就看見了微弱燈光下熟睡在病床上的李瑤瑤。

周燃注視著李大召，像個年老步履不穩的老人，此刻摸索著朝著李瑤瑤的病床走過去，周燃拉長了脖子，發現李大召站在李瑤瑤病床後確認情況後，整個人好像活了過來。

“看他這樣子，好像很上心。”吳用開口，他幾乎被周燃整個拽著在偷窺著。

“想什麼呢？”吳用見周燃不說話，目光依舊盯著李大召。

“我在想，李瑤瑤在想什麼，為什麼要放棄外麵的機會把注意力放在這個人身上。”

“你覺得他不值得？”

周燃眼眸低垂，一時隻是抿了下嘴唇，她不知道，李瑤瑤選擇人生大道中，她隻能陪伴，無從幫忙抉擇，事實上，她很相信李瑤瑤，相信她銳利的眼光，雖然李大召第一天就把李瑤瑤給弄丟了，但是他看起來情況也很糟糕，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剛才一攏過來，渾身都是沉甸甸的酒精味。

他跑出來找李瑤瑤，好像也不是那麼不可取，最重要的是，他喝成這樣，也沒有散發出什麼惡劣不堪的脾性來。

李大召在醫生的要求下，還是量了個血壓，他拖了張椅子，靠著李瑤瑤的病床開始呼呼欲睡，醫生都攔不住。

周燃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多了。

吳用對著周燃瞥了一眼，“去車上睡一下。”

“走吧。”周燃被吳用拖著，鑽進車裡，周燃把後座的兩個抱枕拉鏈拉開，就變成了兩床小被子，他們各蓋著一床被子，吳用手輕輕捏住周燃，周燃依靠著吳用，很快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周燃做了個夢。

夢境中，有個很可愛的小孩子朝著自己走過來，模樣有些看不真實，可是周燃感覺他踉踉蹌蹌的，直直要撲向自己。

而這時，吳用忽然出現了，一把攔住了小孩子，帶著一絲嫌棄驅趕著，周燃有些生氣，一把將吳用拉住，而此時小孩子忽然就不見了。

周燃有些心急，四處查看，卻發現哪裡都沒有了小孩子的蹤跡。

一驚，周燃便驚醒了過來。

外麵微微有些要亮起來，一旁的吳用身上的被子幾乎都蓋在了周燃身上。

吳用的手指還搭在周燃的手臂上，周燃把被子拖到吳用身上，腦子裡一直在回響剛才的夢境。

很真實，真實的周燃有些慌張地伸手觸摸自己的腹部。

此時李大召從診所裡走出來，站在車輛外低頭好奇地往裡看了一眼，周燃把窗戶按下，李大召眼睛裡都是紅血絲，“吃什麼？”

“你去休息，李瑤瑤這邊有我。”周燃一開口，發現嘴裡都呼出白氣了。

“不用了，這裡你們不熟，我先看看能買到什麼。”說完李大召就自行離開了。

外麵的溫度很低，李大召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皮夾克。

他此時走起路來筆直了些，周燃看著他消失在了街頭一角。

現在時間是五點半，周燃把窗戶按上去，伸手把吳用依靠的頭輕輕擺正。

打開手機，周燃看了一眼朋友圈，刷著刷著，手機微信裡忽然跳出一條信息。

是莫守聰。

準確的說，是有人拿著莫守聰的手機發來的微信。

一一你好。

周燃有點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