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8月31日 周一(1 / 2)

E408 江楓愁眠 5707 字 9個月前

在高三(1)班的第一個上午過得很快,快到了宓茶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午休鈴就打響了。

等一等。

高三的學習不是語數外複習為主、主修能力課嗎?

可老師今天課上說的東西她一個都不知道。

(uvw)'=u'vw+uv'w+uvw'是什麼?

為什麼(arcsinX)'=1/(1-X方)開根?

不對,arc是什麼?高二學過了嗎?

宓茶睜著眼盯著自己今天寫的筆記,上麵的字雖然都是她寫的,可一大半的內容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彼時午休放學,三三兩兩的學生從她麵前出門,一邊議論道:

“這種複習課真無聊。”

“就是,都學過了還要再講一遍,還不如給我們改成自習刷卷子。”

“我今天上午懶得聽,做了兩套模擬。”

宓茶頓時慌了。

她上課聽講一向認真,但真的一點兒也不記得從前老師有講過這些東西。

大家看起來都很輕鬆的樣子,難道這是實驗班的課程內容麼。

這一個上午,老師們就沒用過學校發的課本,全是自己打印了講義發給學生。

數學講義上的小練習她一道都不會,不是不會做,是徹底看不懂題目,但老師卻說“這麼簡單的題,我就直接報答案了。”

怎麼辦,她完全跟不上一班的進度……

陸鴛正準備離開教室,起身時看見了旁邊六神無主的宓茶。

她稍作思索,心中了然。

正準備離開的腳步一頓,她從抽屜裡撕了張紙出來,站著彎下腰寫了兩筆,推給了宓茶。

“這是我覺得比較基礎的兩本數學教輔,一本是高中的內容,一本是高數。”

宓茶呆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道謝。

陸鴛表情少,一個上午她都沒見過陸鴛笑。

宓茶原以為陸鴛和嚴煦一樣,都是不喜歡管彆人閒事的類型,沒想到學神竟然看穿了她的困擾,還主動伸出了援手。

這讓宓茶驚訝之餘十分感激。

“不用謝,反正以後我也會來請教你法科的問題。”陸鴛說得坦誠。

“這個……”宓茶想起了陸鴛坐在她身邊的原因,有點猶豫,“其實我沒有那麼厲害。”

而且她是牧師,陸鴛是巫師,兩人雖然都是法科,但學習內容上大相庭徑。

陸鴛主動忽略了宓茶的話,這種“我沒有那麼厲害”的謙辭,她在每個學校的前三名身上都聽膩了。

當然,她相信這並非故意客氣,因為她也常這麼說。

越是名列前茅,越是明白自身的渺小,真正優秀的人看得清世界和自己。

陸鴛的目光落在了宓茶的筆記本上。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記錄,她側了一下頭,在宓茶不明所以的目光裡,陸鴛揮了揮手,“擋住了,往後退一點,我看下你不懂的地方。”

什麼擋住了……

宓茶茫然了一瞬,甫一低頭,看見了胸前突出的校服扣子,她一瞬間臉上燒得發紅,被電流觸到了似的,連人帶椅往後挪去,又把筆記本往前推出五寸,給陸鴛留出足夠的閱讀空間。

“啊對不起。”道歉之後,宓茶羞愧道,“其實今天老師用的那些公式我都不會,題型也沒有見過。”

陸鴛點了點頭,“實驗班進度快,高二上就學完了高中的知識,高二下這半年,前三個實驗班都在為大學的銜接做準備。”

“語文沒什麼可說的,是個人能寫字就不成問題;英語練的都是四級的卷;數學會開始學習高數。”

她解釋道,“實驗班這三年的目標都是直升考,而你之前待的平行班主要任務是高考,因此教學內容隻到高中為止。”

這個說法和宓茶差得八.九不離。

“那錦大附中內部的升學考試,出題範圍是和統一高考一樣嗎,還是學校自己擬卷?”她擔心的是這個。

六月份全國統一高考,在此之前,四月初錦大附中就開始升學考。

升學考試中前40名可以直接升入錦大,其餘的學生則再去參加高考。

陸鴛頷首,“是,學校自己出題,會涉及一點高中裡沒有學過的知識,每科大概10分。”

“這樣啊……”

宓茶望著麵前自己根本看不懂的筆記,心裡有了退縮之意。

她這時候才注意到陸鴛手上拎著的書,《費曼物理學講義》。

儘管一班的課程進度已經很快,但是這個班裡的學生自學的速度依舊超出課堂。

沒有人會傻坐著等老師把飯喂到嘴裡,不往前衝的人早就離開了這個班級。

“這裡的課我一點兒也聽不懂,還是跟老師說把我調到三班比較合適。”

她和一班的學生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宓茶頹廢地喪道,“再怎麼樣我也不可能在四月之前就把那10分學會。”

她連高中的數學都沒學紮實,怎麼能再學高數呢。

在這裡她既聽不懂一班的課程,又沒法學習高考的內容,到時候恐怕是得不償失,兩頭落空。

還是回普通班踏踏實實地學習比較好,直升她就不強求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熟料陸鴛卻疑惑地看向了她,“我要是你,壓根不會擔心自己上不了錦大。”

“為什麼?”宓茶不解。

“錦大是為國家輸送優質能力者的軍校,又不是培養語數英的地方。”

陸鴛道,“高三一開始,各種能力者大學便會爭先恐後地來高中挖人。像你這樣考出了299分的能力者,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大學的招生辦來找你父母。”

“299分,”她又自言自語般地念了一遍,“我是真的很好奇,一個299分的牧師到底厲害到什麼程度,你是會瞬間治愈還是起死回生。”

“我…”宓茶剛想回答,忽然有人插進了她和陸鴛的對話之間。

“陸鴛,你這屬於違反考試規定。”

來的是嚴煦。

她將手上的書立在了宓茶和陸鴛的桌子中間,結界一般,阻截下了陸鴛的試探。

“按照學校規定,學生能力的詳細資料不能泄露。”

眼鏡之後,女生細長文氣的雙眸定定地直視陸鴛,“你想要知道,可以在小組競賽時來看我們E408的比賽。”

“至於現在,”嚴煦屈指,將鼻梁上的眼睛往上推了推,“無可奉告,也請你不要刻意打探我組成員的信息。”

她說得嚴肅,那本立在桌上的書,封麵正對著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