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是一起長大的夥伴,所以才給你的忠告。”
“早死早結束痛苦。”
“沒有什麼彆的辦法嗎?”
維羅斬釘截鐵:“沒有。”
“好吧。”
看來在維羅這裡沒有辦法了。
他為人極其固執,認定的事情完全無法改變。
這也是為什麼作為一個天賦極高的魔法師,他居然混到隻能在這裡苟且求生。
要知道,當年在大家還在學習基礎理論魔藥知識的時候,維羅已經僅憑博物館展示的一張配方,成功製作出古老的守護神魔藥。
大家都以為這麼優秀的魔法師會出人頭地,甚至老師推薦他去了帝都,希望他能有一天為國王效力。
可是維羅回來了。
他選擇了黑魔法,並且永不回頭。
一代天之驕子由此隕落,被所有人摒棄,在這個小小的黑市裡自生自滅。
“我走了。”
洛星說著走到門口撩起簾子,原本昏暗的帳篷裡又變得明亮起來。
空氣裡塵埃飛舞,落在兩邊生鏽的木箱上,原本鋥亮的箱子把手上蒙起厚厚的塵土。
就像被烏雲掩蓋了光芒的星星。
阿尼多斯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裡麵的男人,瘦骨嶙峋,已經被黑暗的氣息吞噬,散發著腐-敗的味道。
一言不發地跟上了洛星。
“等等。”
身後的維羅突然開口。
洛星火速回頭,臉上還有些不耐煩,“怎麼,你改變主意,願意拿出些垃圾修複藥水打發我?”
“我和你一起去。”
維羅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
“……”
洛星麵無表情,“你還是讓我去送死吧。”
說著果斷蓋上簾子,離開了帳篷。
留下維羅一個人站在陰暗中。
“讓我帶著他,不如讓我直接去死。”
“維羅他怎麼想的?”
“這家夥脾氣固執的要死,嘴又毒,弱得風一吹就散。”
“我還就不信了,除了他,這個地方會沒有人賣給我魔藥?”
“是吧?”
黑罩袍點頭。
“走,去彆家。”
阿尼多斯跟著洛星往另外一家走去,心裡默默地回憶了一下從這裡回家的路。
去城堡很艱難嗎?
隻要穿越過蜘蛛老巢,黑魔法禁地,幽暗森林,死亡沙漠,最後再劃船一會兒就到了呀。
明明不是很難。
他沉默地在路上走,四周所有的臟東西在魔法下自動為他讓路。
阿尼多斯抿抿嘴。
洛星隨機走進一家看起來比較樸素的店,裡麵坐著一個骨瘦如柴的魔法師。
“所以魔法師們都好這一口嗎?”
他嘀咕了一句,“老板,4個銀幣能買多少修複藥水?”
“一瓶。”
“你說多少?”
魔法師動作都沒停下,專注地盯著自己手裡的東西,“一瓶。”
“四個銀幣??”
洛星拿起桌上拜訪的一瓶藥水,“這不是最基礎回血的東西嗎?”
“不買就出去。”
魔法師冷冷地瞥了他一樣。
“搶劫呢?”
他氣呼呼地離開了這個帳篷,又走進下一家。
……
走了快要半個集市,洛星認識到一個現實:
除了維羅,再也買不到一個銀幣三瓶的修複藥水。
也許之前他就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但為了貪小-便宜,從來沒有細想過。
所以……
“好了好了,維羅,我們談談。”
洛星重新回到那個熟悉的帳篷裡,維羅已經坐回到他的座位上。
剛才那一番走動幾乎要了他半條命,他呼吸起來就像破了的風箱,“呼啦呼啦”響個不停。
而且他明顯已經料到這個結局。
“帶我一起。”
洛星懊惱地找了個地方坐下。
“你為什麼要和我一起去?”
“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嗎,維羅,我不帶著你,真的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維羅的目光洞穿一切,洛星適時地住嘴。
“當然,也可能有那麼一點點,細小的成分。”
“但是你現在這樣,甚至離不開這個小鎮!”
“不對,離不開這個集市。”
他強調。
“我當然可以自己走。”
維羅用手用力地撐住自己的身體,才轉過身,“你不用擔心。”
……
不用擔心個鬼!
“我給自己做了強心劑,隻要喝下去,就能迅速增強身體素質,根本沒有問題。”
他說著從不知道哪裡摸出來一個小瓶子,裡麵是晶瑩剔透的藥水,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都顯得流光溢彩。
充滿生命力。
“放心吧。”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一定要去?”
洛星歎了一口氣。
維羅死氣沉沉的眼睛裡泛起一絲光亮。
“我想看看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幽暗生物。”他的表情堅定又真摯。
聽到這番話,阿尼多斯在罩袍裡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這個快死的家夥看起來怪不討人喜歡的,但又有哪一位偉大的領主可以拒絕仆人的擁護?
“幽暗生物到底是什麼樣的?”
“所有人都說他們邪惡,可怕,我想要親眼看看。”
“我這裡就有。”
洛星打斷他的話,“你要看的話……”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帳篷外麵,確保沒有人之後,才一把摘下黑罩袍的兜帽,“好了你看到了。”
“一隻真實的卓爾,看見了嗎?”
“可以老實在這裡呆著了吧。”
“既然我都給你看見這樣少見的幽暗生物,完成你畢生的夙願,你是不是應該多送我兩瓶修複藥水?”
他說完,在維羅詫異的目光下搜羅起周圍的藥水。
隻留下阿尼多斯和維羅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