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晟走後,小廝似是醍醐灌頂瞬間參破了天機。
他顧不上自己衣衫浸濕,胸口發脹,拖著跑細了的兩根腿一腦門子紮進了管家的房中。
房中,管家徐進正捏著綢緞帕子細細擦著小銀壺上頭的灰,小廝晃得一頭撞進來,驚得他手指頭一哆嗦,
“叮”的一聲,小銀壺掉在地上,壺嘴掉了。
小廝看看地上沒了嘴的小銀壺,又看看正朝著自己吹胡子瞪眼的管家,無聲嚇出一身冷汗。
管家上來對著小廝就是一通拳打腳踢,最後一腳踢在人膝蓋上,痛得老管家抱著腿滿地直蹦躂:“哎呦,我的腳,我的腳啊,斷了斷了……你這小王八羔子,你是故意的吧?啊?”
“管家!您沒事兒吧?”小廝嚇出一腦門子的冷汗,情急之下隻得撲上去抓住了管家的另一隻腿,求饒道,“管家,小的不是故意的,還望管家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小的這一回吧!”
“滾一邊兒去!”管家一把推他一個趔趄,他揉著腳沒好氣瞪了小廝一眼,“沒眼力見兒的東西,撞壞了這麼金貴的銀壺還想讓我原諒你?告訴你,修小銀壺的花銷在你工錢裡扣。
小廝:“……”
“還有我這腳也不成了,近幾日有什麼跑腿的事你一並幫我做了吧。”
小廝看著管家麵色紅潤的一張臉,總感覺管家在碰瓷兒。
“說吧,這麼著急忙慌的什麼事兒?”
“管家。”小廝苦著一張臉,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小人發現了世子的一個秘密。”
“秘密?”管家斜他一眼,顯然不信,“什麼秘密?”
“管家,咱們王府很快要辦喜事了。”被管家扣了工錢還安排了一大堆雜事兒,小廝隻覺得天降一橫禍,心情怎麼都好不起來。
“喜事?誰的喜……”管家的話戛然而止,麵上的表情一僵慢慢反應過來。他像是一朝發了橫財,鬆垮的嘴角一咧,雙腿蹬地蹭得一下站起身來,好像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小廝瞅了瞅管家站得筆直的腳:“……”
“你是說咱們世子殿下要成親了?這事兒王爺知道麼?”管家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小廝跟前,走路生風不像個傷了腳的老翁,倒像個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
小廝老實搖了搖頭:“應該還不知道。”
“好好好!我這就去告訴王爺!讓王爺好好開懷開懷!!哈哈!!!!”管家極速說完一連串的話,是腳也不痛了小銀壺也不心疼了,一大步踏出了門檻,還險些晃到大腿根兒。
小廝縮在門口看著管家匆匆離開的背影,敢怒不敢言,隻好將這過錯都怪到了世子身上,在心裡偷偷將司馬晟罵了個狗血淋頭。
被小廝在心裡罵了一遭兒的司馬晟到了錢府,下了馬徑直就要進門。
門口當值的小廝伸手將人攔在門外:“請問郎君找誰?”
司馬晟不說話,看向一邊的白秉。
白秉上前兩步,拖著一張黝黑的臉盤子,騰出個不好惹的表情,粗聲粗氣道:“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位可是平王世子!”
小廝嚇得腿腳一軟:“世子稍候,世子稍候,小人這就去通報!這就去通報!!”邊喊邊踉蹌著跑遠了。
兩人也不著急進去,就站在屋簷下頭等。
白秉覷了眼司馬晟的臉色,沒話找話說:“世子來這裡做什麼?”
“搶親。”司馬晟眼皮都沒動一下。
白秉驚了!
堂堂平王世子居然要搶親?這家小姐得有多招人?
“大人……”白秉覺得自己有必要將這事兒問明白,以免世子誤入歧途,“這事兒……王爺他知道麼?”
“不知道。”司馬晟目光直直看著錢府的前院,不知在想什麼。
“那不如……咱們還是先和王爺說……”
“你若是將這事兒捅到父王跟前,我扒了你的皮。”司馬晟看他一眼,眼神平靜如潭水,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麼回事兒。
白秉摸了摸鼻尖兒,小聲嘀咕:“大人怎麼總是凶巴巴的?屬下對大人可是最忠心的,大人就算看不到屬下的忠心也……”
“廢話少說。”
還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白秉:“……”大人也太不給麵子了。
前去通傳的小廝回來時,後頭跟著烏泱泱的一群人。
個個穿金戴銀,富態俱顯。
司馬晟皺了下眉。
錢府是洛陽城內有名的大富商,如此光景倒也實實在在應了錢這個姓氏。
走在最前頭的是錢老爺錢夫人,後頭跟著一群七大姑八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