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控訴,裴芙慢條斯理撩撩長卷發,不懷好意地笑:“知道你心情不好唄,管它白天晚上,喝就完事了。”
“再說,”她眨眨眼,“你又不是不能喝。”
閔清流都快給她氣笑了,直接仰頭豪爽乾了一杯後問:“你怎麼知道的。”
裴芙是人,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怎麼這麼巧就知道她心情不好?彆太離譜。
“陶願小姐妹的群唄。”裴芙大大翻個白眼,顯然提起陶願她就滿心不爽。
她又特地補充:“今天群裡可熱鬨了,什麼畸角旮遝的貨色都出來說話了。楚依小姐妹不是在拍雜誌嗎,就在群裡艾特楚依,說你被圓夢趕出基地,灰溜溜夾尾巴逃走呢。”
“……彆提楚依。”
閔清流聽見這個名字胃口都倒沒了,她臉色刹那一冷,“我什麼時候灰溜溜跑的,我那叫光明正大走。”
碎嘴子,真是好笑。
“她們嘴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你又不是不知道,”裴芙懶洋洋地笑,仔細觀察著閔清流的表情,“這事情就這樣啊?被楚依背刺一刀你都能忍?”
“不能忍,以後再說吧。”
“我看你就是縮頭烏龜,既然都是段洌搞得事,換我早就捅死這對渣男賤女了。”裴芙看她輕描淡寫的模樣,就差沒點著她額頭罵。
閔清流很無奈:“……這事沒這麼簡單。”
不是她自己非要當烏龜,她也想衝過去狠狠撕破楚依和段洌臉皮,質問她怎麼敢做出那樣的事。
可她現在正在風口浪尖,越是把事情鬨大就越被人當成惱羞成怒,無端落人把柄。
楚依是她帶的第一個藝人,兩人原先都在歡樂傳媒,合作五年,她傾儘全力將楚依從一個農村出來的小美女捧上二線女星位置,自己也一度成為歡樂的王牌經紀人。
當然能走到這步楚依的野心和實力不可或缺,但期間她付出的努力同樣不少。
為了各大製作資源,她沒日沒夜和那群資本方拚酒,喝到趴在馬桶上狂吐,喝到胃出血幾回,還得應付圈裡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更甚至要去和其他經紀人撕資源。
然而五年掏心掏肺換來的是她背信棄義的一場發布會,楚依聲淚俱下拿出錄音證據控訴她這個經紀人手段齷齪,強迫她和高層吃飯睡覺,聲稱她還因此得了抑鬱症。
至此,閔清流聲名狼藉,不僅被迫和歡樂解約,還賠償五百萬的名譽損失費。
現在打開網絡,微博上這件事還沒停歇,楚依粉絲與路人紛紛下場,汙言穢語紛至遝來。而楚依,美滋滋簽入天行娛樂,成為當紅一姐。
這一切的起因是楚依沒錯,但罪魁禍首還是天行娛樂的段總——段洌。
閔清流猛地灌入一口酒,二鍋頭的辛辣在喉口漾開,辣得她嘶了口冷氣。
她雙眼冰冷,冷笑道:“他們能合起夥來搞我就說明都準備好了,我總得找找證據再把他們也拉下馬吧。”
這口氣她不會忍,她得蟄伏起來。
不然她也不會孤注一擲去即將倒閉的星光傳媒。
她能從一無所有的境地起來一次,就有第二次,她絕對、絕對會卷土重來,殺回屬於她的賽道。
“行。我信你,”裴芙豎起大拇指,忽然轉了話題,“你知道今天群裡為什麼熱鬨嗎?”
這試探性語氣和直勾勾眼神讓閔清流頓時感到不妙,其實她早猜到了裴芙邀約首要目的。
想了想,她也不遮掩。
“因為周凜是吧?”
說完,她自嘲勾起唇角,意興闌珊。
沒想到再度提起這個名字,竟然如此隨意。
“……你竟然知道?”裴芙不可置信,既然知道還這麼若無其事,真是狠人一個。
“謝謝,我會上網。”
他回國的消息沸沸揚揚,金融娛樂板塊大肆宣揚,想不知道都難。
閔清流眉頭緊緊擰起:“約我出來怎麼儘說討人厭的人,能不能趕緊吃飯?”
“行。”裴芙很敷衍,邊吃邊打量好友。
說實在話,閔清流也隻有提到周凜時,她萬年不變的高冷神情才會動一動。
閔清流長的不比女明星差,屬於冷豔明媚掛的那種長相,精致五官組合在一起極具攻擊性,但凡見著她,心巴一下就被揪住,難忘又奪魄。
她們兩人很早就認識,當年讀書時,裴芙還納悶閔清流這麼漂亮為什麼不談戀愛,整天就知道打工賺錢,跟拚命三娘也沒差彆了。
直到有一天,閔清流忽然拿下了同校最難追的男神周凜,兩人一談就是三年,裴芙一度以為他們遲早會邁入婚姻殿堂,跨越階級結合上演現實版瑪麗蘇言情,但現實終究是冰冷的,那天紀念日宴會,兩人極儘難堪,彼此落下狠話此生不見。
裴芙長歎一口氣:“陶願一直對你感到很抱歉,這次周凜回來,圈裡要辦宴會,她一定會想法設法請你去的。”
“我不會去的。”
閔清流慢慢嚼著菜,麵無表情地說:“她不必對我感到抱歉,拿錢辦事,你情我願而已。”
她和周凜本來就是不相交的平行線,如果不是陶願,她也壓根不可能會去認識周凜,當年她斷得果斷,現在他回來也不能改變什麼。
五年漫長也不漫長,所有能說不能說的繾綣情思早就死在這場聲勢浩大的時間洪流裡。
破鏡難重圓,過去就是過去了。
愛是什麼,比錢重要嗎?
比起愛,她閔清流更喜歡金錢在手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