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2 / 2)

這天很安靜 閒茶淡客 5372 字 2024-03-26

此話一出,周遭的起哄聲讓我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這麼說,之前的高中也……

之後他們便不再議論我跟路野卿,而是去聊其他的八卦。

同學聚會後,我並沒有回到家,而是從副駕駛拿了個保溫壺出來匆匆跑進了醫院。

我來到這扇門前,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路野卿正痛苦地蜷縮在床上,我鼻尖一酸想要發泄自己的情緒,隻是路野卿現在還需要我,我不能這樣。

我將他們告訴我路野卿的秘密自己埋藏起來,平複好心情來到路野卿的床邊,將保溫壺打開從裡麵倒了碗雞湯,強忍淚意淡淡笑道:“你還記不記得芸芸他們。”

路野卿眉頭輕蹙卻看到我來時才放鬆,他此刻疲憊地給我回應,聲音沒有以前的好聽了,此刻隻有虛弱和沙啞。

我將雞湯端在他嘴邊,他艱難地直起身子淺淺喝了一口,強硬地擠出一絲笑說:“好喝。”

我知道,我不管做什麼飯菜他路野卿都會覺得好喝,上次雞湯鹽放多了,他也依舊說很好喝。

估計也隻有路野卿能這麼寵我了。

路野卿一直盯著我看,我還有些不好意思,彆過臉不去看他,隻是他還是看到了我燒紅的耳根。

他遲疑許久,又說出那句我再也不想聽到的話。

“隨漾,我不好……我混蛋,你……”

可我始終避開他的話題,看樣子像是無關緊要。我正擺弄著他床頭的花,時不時還湊近聞了聞。

“真不錯,等你好了我們就去公園看花,我好久都沒去公園了,我要你陪我。”但這句話我是背對著他說的,因為我還是抵不住自己的心,哭了出來。

此時的路野卿咽了口氣,閉上眼又一次說:“我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我轉過身,失聲道。

路野卿看到我哭地梨花帶雨時,他心揪了一下,也跟著我一起哭。

路野卿歎了口氣,聲音沙啞一個字一個字扯出那句話:“我沒時間了,我不能浪費你的時間,你還年輕,你還可以……”

我不想聽他說這句話,急忙打斷了他:“我怎麼年輕,我們都是朋友口中的老夫老妻了,我也不年輕了……我也隻想做你的妻子。”

“你也知道的,我非你莫屬。”

我們在這一刻都有了沉默。

我不想再提這件傷心事,避開話題,將臉湊近給路野卿看:“你看我今天的妝容好看嗎?”

路野卿似乎也是放下這件事,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揉著我的臉蛋,半晌道:“好看。我老婆真好看。”

我也露出了久違甜蜜的笑容。

此時,路野卿看了眼漆黑無比的窗外,他氣若遊絲地說著:“隨漾,我想看雪。”

我突然看見路野卿的眼中有了一絲希望,我也柔聲回應:“好,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去。”

可是,我們都以為這樣甜蜜下去會保持很久很久,而路野卿的病也會治好。

人都是活在當下的,當時所想的一切隻不過都是浮雲。

路野卿終究還是沒能熬過這年深秋。

我看著他被遮蓋上白布時,我在這一刻卻格外的冷靜,比想象中的冷靜,隻是在心中默說,路野卿真的就如十四年前那般潔白無瑕了。

此刻我的腦袋一片空白,絲毫還沒意識到我再也見不到路野卿,也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了,而他衣服上那好聞的梔子花香我再也聞不到了。

我看著空落落的病床,這時一位小護士過來對我說:“請問您是路先生的家屬嗎?”

我愣了愣神回答是,小護士也遞了兩樣東西給我。

是一張密封起的畫,與一封路野卿給我的信。

在這時,我的心猛然一揪,顫抖著手接過這兩樣東西對小護士道了謝,將一朵花放在路野卿當時的床頭,笑了笑,走了。

時間消逝了十四年,我又一次回到了當時與路野卿第一次相遇的初中。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我們當時稚嫩的臉龐,我看到眼前有一多潔白的花,我附身下去撿,全然不知身前出現了一個人。我不小心撞到他,於是慌忙低頭道歉後匆匆跑開。

我不知道他是誰,因為我沒有抬頭看。

隻是這次我看清了,那是路野卿。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與路野卿剛在一起的那天,他說了句“花真美”。

我當時還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如今我確是清晰明了。原來你喜歡上我的時間是在那刻,算得上一見鐘情?

“看來我終究還是在這一塊輸給你了,路野卿。”我淺笑著喃喃自語道。

路野卿輸了我一輩子,我還信誓旦旦說在喜歡年份久遠的這件事上我肯定還是會贏你,你當時隻是看著我寵溺一笑,沒想到你心機很重。

正當我要走時,想到手裡還有兩樣路野卿給我的物品。

我不慌不忙拆開那副密封起的畫,那是一張姑娘低頭看書的素描。

“哦~美女。”

畫上的人自然是我,不過,這隻是路野卿眼中的我,他眼中的我就沒有缺點,所以把我畫的溫文爾雅了些。但我現在還能清晰感受當時的心境。

我站在這裡,看著曾經眼前浮現出的我們。

“再見,路野卿。”

我笑了笑,“我要像你一樣,活的路子野一些。你放心,即使你說你要化成風來見我,我也會罵你一頓,因為你說你自己是個拋妻獨自而去的混蛋。”

“呼——”

身後的樹在我說完這句話時婆娑作響,我看著它淡淡笑了會兒,平靜道:“你又來了。”

這天很安靜,靜到你悄無聲息出現在我身後,而我卻不知。我感受得到你,卻無法看見你。

我們的緣分太淺,淺到我們倆的見麵都要靠我製造巧合;而我們的緣分又太深,深到我想書寫下來卻發現怎麼也寫不完。到後來我才知道,是我記得太多,這幾些毫無血色的白紙用筆描繪了太多形形色色的故事。

故事的起初是我在你身前撿了朵我最愛的花,故事的最後,我將那朵花放在了你的床頭。

還記得那天,你說想要去看雪,我說我陪你,但是你卻陪了天地。

—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