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華淡淡道:“此事不容再議,你若不服,本君也沒辦法。”
“……”
宣曜年少氣盛,從小到大沒受過委屈,臉色不佳地屏退眾人,待到大殿門關上之後,他才上前一步,手搭著禦座負的扶手一敲一敲的,似笑非笑地盯緊他眼底的飛雪凝霜。
“謝扶華,可真有你的,那天你伯父同我說,你近日寵愛一個爐鼎,他想替你把那爐鼎迎娶過門,我還笑他異想天開,現在看來,他所言非虛,小龍神這是耽於情愛,無情道修劈叉了吧?”
謝扶華抬眸淡淡地看著他,看得宣曜臉上的笑容愈發囂張,挑起長眉,舔著尖利的虎牙道:“喲,這就生氣了?被我說中了心事吧?你個道貌岸然的小龍,敢不敢叫我看看那爐鼎的模樣?要是嫌醜見不得人你就直說,我隻當你是麵子薄抹不開臉,肯定不會嘲笑你小氣吧啦,不敢給彆人看的。”
宣曜一番話蹦豆子似的說完,反而還不急了,挑著腳坐在殿下的藤椅上,磕著瓜子挑釁的朝謝扶華笑,那笑容說不出的得意。
他知道謝扶華被他激怒了,越是自傲冷硬的人,越是容易被戳到痛處,隻要你稍稍花費心思,就能讓他們冷靜的外表下翻起狂浪,自耗慘重。
薛離玉側臥在榻上,半昏半睡間,他聽見外麵有人吵鬨,閉著眼睛聽了個大概,心說這位宣少主和謝扶華肯定有仇,就是不知道為什麼?
不過下一刻,大殿的門關上了,一雙陌生的,有劍傷的少年手掌伸進來,小心地撩開床榻的幔帳遮簾,薛離玉也不緊張,盯盯看著那手,猜他要乾什麼。
“你就是謝扶華那最鐘愛的小爐鼎是吧?彆害羞,讓小爺看看,能有幾分姿色?可比得上我那白毛紅鬃的大獅子好看?”
突然薛離玉想起一事,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紅無數條,簡直淋漓儘致,精彩又好看,頓時暗罵謝扶華你大爺的我殺了你!兩天兩夜不歇止地采補,搞出這一身的傷,翻來覆去哭了不知多少遍,腿都並不上了,隻好拿被子把自己掩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薛離玉咬著嘴唇,把臉捂在掌心裡,雙膝斜錯著掖進被窩裡,悶聲說:“你滾出去,再上前一步我就咬死你。”
“——咬死我?那我就更得看看了,反正謝扶華說了,讓我隨意,這會兒估計告狀去了,我估計等會兒肯定得挨我爹一頓揍,不如現在就一睹你的尊容,不辜負他對我的信任。”
宣曜說是這麼說,但他也不是登徒浪子,嘴上開玩笑慣了,但和謝扶華賭了氣,說什麼也不肯落於下風,便隔著一層細密的珠簾,謹慎地往裡看了一眼。
這一看就險些被奪取了呼吸,裡麵坐著的少年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削尖的下巴盈盈一握,蒼白的膚色白裡透著紅暈,長眉如遠山青黛,雙目遮上一層白紗,繞是如此也能看得出他睫毛纖長卷翹,一雙嘴唇更是柔軟紅潤,乾淨端莊,叫人碰都不敢碰一下,怕給他碰臟了,也怕給他碰碎了。
真是活色生香的美人,宣曜看直了眼,饒是閱覽美人無數,也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男子,他還是個少年,待到長大了,必定是引起修仙界萬眾矚目的大美人。
“謝扶華還真沒騙我,你長這幅樣子,倒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雲偌仙尊是吧?”薛離玉淡淡道:“不用說了,我知道,少主若沒彆的事可以走了。”
宣曜打量這床笫一眼,便知戰況激烈,這兩天定狠狠折騰過無數次了,便一笑道:“行,這頓揍挨得值了,兄弟,聽我一句勸,你可是三界難得一見的天字爐鼎,跟誰雙修不行?彆跟謝扶華了,你還不知道這次仙門大比真正為的是什麼吧?”
這句話祁陸生也說過,神神秘秘的,薛離玉便道:“有話直說。”
“為的是讓雲偌仙尊複活啊!”
宣曜回過身,從衣袖裡取出一套乾淨衣裳丟進珠簾裡,“所謂測驗根骨的說法,不過是篩選能契合雲偌仙尊的仙骨,抽骨抽髓,複活仙尊罷了。”
正在此時,一名小廝敲響了大殿門,得體道:“薛公子,宣盟主請您前往正義廳一敘。”
宣曜奇道:“我爹找他乾什麼?”
小廝搖搖頭:“宣盟主得知您與……”小廝掂量著少主的心意,小心說道:“您今日與一爐鼎走得過近,勃然大怒,要您立刻帶弟子前往蓮天境,把雲偌仙尊的屍身請出來,即日開啟根骨測試,這位薛公子也要參加。”
宣曜皺眉:“是嗎?那謝扶華說什麼了?”
小廝如實回答:“仙君與宣盟主交好,隻說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