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聽清了琴酒的聲音,鬆田陣平睜開眼,下意識抬手接住一個朝他砸過來的東西。
[好像是你的藥瓶,快吃。]希拉說道。
鬆田陣平摩挲了一下,旋開瓶蓋,倒出一粒,直接吞了下去。
藥生效的很快。沒過三分鐘,眼前終於恢複了接近正常人的視野,耳邊也驟然清靜下來。
他先看了一眼倚著車門抽煙的琴酒,又低頭看了一眼藥瓶上的SOI-H,直接揣進自己兜裡。
“謝了。”
“下次吃完藥再出來,不要再外麵發瘋。”琴酒的語氣不鹹不淡,將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誰想到你換車了。”
鬆田陣平敷衍了一句,忽然注意到停車的這個公寓樓,是上次琴酒被他翻出來的那個私人安全屋的位置。
“我以為你把這裡廢棄了。”
“差不多。”
琴酒不可能去科涅克的安全屋拿藥,附近隻有這裡有,不然他根本不會過來。
鬆田陣平看琴酒就要上車了,趕緊出聲,仿佛隨意地問道:
“今天兩個新人,都是什麼情況?”
琴酒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嗤笑了一聲:
“你想問的是波本?”
鬆田陣平卡了一下,“對。”
[演技還是好差,被拆穿了。]希拉感慨。
[也不全是演技的問題,畢竟那個叫萊伊的,我都沒有和他交流過,琴酒又不是傻子。]鬆田陣平無奈道。
但琴酒也隻是點出來,並不在意科涅克想問的到底是誰。
能得到他關注的一般隻有兩件事,組織任務和組織的臥底。
科涅克不可能是臥底,也不太可能在發病的時候給組織找出一個臥底,所以哪怕一向多疑的琴酒也沒有多想。
“去年12月被招攬進來的情報販子,兩個月前拿到了代號。”
“波本是朗姆的人。”
琴酒在朗姆這個詞上加重音,但鬆田陣平的注意力卻不在上麵。
一直回到住處,鬆田陣平還沉浸在去年12月這個詞給他的震撼中。
[已經十個月了,他就你眼皮底下待了十個月,但是你沒發現。]希拉緩緩道。
[你在說什麼。]
[在推測你的心理活動。]
[閉嘴。]鬆田陣平惱羞成怒。
[那是因為我根本沒有找他,我在找的一直是hiro旦那!誰能想到那個金毛混蛋居然進了組織。]
[當年要是早知道我追查的組織和他是同一個,我早就和他互通情報了。]
[不行,情報不互通是必要的。]希拉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什麼必要……等等這是……]
已經躺在床上的鬆田陣平重新坐了起來。
[新發現的規則。]希拉無機質的聲音透出一點迷惑,[你的世界真的有很多奇怪的規則。]
鬆田陣平默然半晌,幽幽道。
[我覺得也是。]
剛認識希拉的時候,希拉曾經提過,這個世界很奇怪,穩定又不穩定,而且有許多特殊的規則。
而希拉的能力,就是與其說是破解規則,不如說是重構者扭曲規則更合適一點。
總之,祂影響的規則越多,就會越強。
鬆田陣平曾經問祂,變強之後你想做什麼?
希拉說,我想脫離這個世界的桎梏,想知道它是什麼,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我又是什麼。但我沒辦法直接影響現實,我需要有人作為橋梁。
鬆田陣平問,那為什麼選我?
希拉道,隻有你能聽到我說話。
希拉承諾不會做不利於這個世界的事情後,鬆田答應了。
希拉送鬆田回到過去,同樣利用了好幾條他不能理解的原始規則。
最離譜的一條的是“成年人可以變成國中生”。
[個體上的時間倒流是可行的,所以世界的時間倒流。也是可行的。]希拉當時說道。
當時鬆田陣平就嘴角抽了抽,心想他不是在驚訝這個結果,而是震驚成年人可以變成國中生這種事情居然是基礎規則。
他當時就感覺自己的唯物主義價值觀徹底崩塌了。
[所以現在,我不能和降穀互通情報對吧。]鬆田陣平
[……在破解之前是這樣。]
發現規則和遵守規則之間,並不是因果關係。
就算兩人沒有發現消息不互通這條規則,等真的到了需要傳達消息的時候,一樣會出現各種意外,導致消息不互通。
鬆田陣平抓了抓頭發,[算了,反正說了他也不會相信的。]
想想他今天乾的事情,恐怕已經上降穀零的黑名單了。
又過了一會,鬆田陣平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地看著天花板的時候,希拉忍不住再次出聲:
[可是,計劃裡的一件事情也會受到影響吧?]
[萩原研二的命,隻剩下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