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瑜,要是小澤欺負你了,一定要和我說啊,她那個臭脾氣我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周母絮叨又囉嗦,一頓飯下來,葉瑜耳邊一直都回蕩著她的各種聲音。
那種關愛純然肺腑,一絲一毫都帶著慈母的一片真心,
那是來自母親的最真摯最樸素的關切,葉瑜從小感受得並不多,偶爾的一絲半點,幾乎都來自於麵前這個“彆人的母親”。
可她真正的女兒,卻身在福中不知福,厭惡她的管教,把她的關心扭曲為掌控,肆無忌憚地遠離她、疏遠她。
“乾媽,”葉瑜實在吃不下,她打斷了周母想要給她端一盤草莓餅的意願,對孫姨說,“幫我打包吧,我等會兒帶回去。”
孫姨一聽就笑了,馬上去廚房給她打包。
周母頓了一下,連忙點頭,“確實不能吃太多,你小時候積過食,吃多了不消化。”
葉瑜想著多哄麵前的女人笑一笑,她想了一會兒,忽然看見蹲在一邊等兩人吃飯的貓咪,靈光乍現道:“乾媽,艾瑪是不是該洗澡了。”
周五晚飯過後,葉瑜陪著周母親自給貓咪洗澡、烘乾,齊心協力剪指甲、剔腳毛,折騰到晚上十點才坐上回家的車。
周母站在門口依依不舍,她自己的女兒和她不親近,她又實在是喜歡葉瑜,巴不得葉瑜明天就嫁進來陪她,臨走的時候拉著她的手不撒開,“小瑜,乾媽就盼著你們早點大學畢業,畢業就領證,乾媽等著和你一起全球旅行。”
葉瑜彎眉一笑,輕聲道:“那還等什麼大學畢業,高考完有三個月的假期,咱們先把歐洲逛一遍。”
周母笑得合不攏嘴,“好呀好呀。”
“要不是你爸爸媽媽也在家裡等你,”周母說,“我真想把你扣下來住一晚。”
葉瑜拍了拍周母的手,“我下周再回來看您。”
“不用,你們學習緊張,每周都回來太累了,”周母不知想到什麼,歎了一口氣,“你看小澤就不願意回來,一個月一次都嫌我煩,我是不知道該怎麼和青春期的小孩子溝通了。”
葉瑜垂著眼沒有吭聲。
“唉,時候不早了,你快點回去吧。”周母眼角有點濕潤,她放開葉瑜的手,讓楊管家把人送回去,“路上小心啊!”
葉瑜坐在回家的車上,楊管家一路上也在和她道歉,為周美澤的不懂事。
“小澤就是這個樣子,我們會勸她的,你彆往心裡去。”
葉瑜搖了搖頭,“楊叔,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介意這些小事。不過也應該找個時候說一下,畢竟乾媽很想她,她總不能一回家就躲進屋子裡,不像話。”
楊管家沉沉地歎了一口氣,“沒辦法啊,孩子長大了想獨立,想離開父母,夫人還把她當小孩子寵。”
“小孩子不好嘛,”葉瑜的聲音輕不可聞,幾乎是說給自己聽,“有人寵,不好嗎?”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楊管家並沒有聽見她最後一句話,兩家離得不算遠,十分鐘的路程就到了。
轉彎時,因為道路堵塞,楊管家駕駛車子去了另一條小路。
“這是從我家後麵繞過來的嗎?”葉瑜問。
“對,後麵有條小路,都是未拆遷的平房,”楊管家給她解釋,“前麵正在堵車,從這裡走比較近。”
葉瑜點點頭,正要收回視線,卻在瞥見道路邊某個人的時候忽然頓住。
方知樂從最後一班公交車上下來,齊肩短發有點淩亂,臉色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正背著雙肩包往前走著。
像一隻獨自走向夜色的,散發著濃濃疲憊感的……大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