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個借口去了衛生間。
紀逢逍一直待在自家店麵的前台默默關注著李鶴晚的動向。
他本來以為對方是和彆人單獨見麵,想著到時候找個理由阻止這場相親,卻沒想到對方參加的是家庭聚會,這反倒讓他沒有機會過去乾預了。
李鶴晚坐在背對著他的位置,紀逢逍隻能看到他的側臉,但從窗上映出的倒影來看發現他臉色不是很好。
沒過多久,對方去了衛生間,紀逢逍看他明明沒有喝酒但腳步有點虛乏,便跟了上去。
李鶴晚起初以為自己隻是因為在店裡呆久了空氣悶熱而暫時性的頭暈,他用清水澆了把臉,剛要抬頭,卻發現水槽裡的水現出被衝淡的紅色。
他覺得自己的鼻間湧出一股熱流,本能地用手捂住鼻子,抬頭一看——
鮮血流出了他的指縫。
鼻血……
李鶴晚心裡慌疑一陣,忽然想起了係統說過的話。
這是他使用“末路”的代價之一。
紀逢逍一進衛生間便看到對方捂著鼻子指間汪血的模樣。
“你手怎麼了?!”
他嚇壞了,起先以為對方手受了傷,兩步走上去,要捉對方的手腕。
李鶴晚聽到他的聲音,心裡驚詫,但也沒心思多思考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抬起另一隻手擋住他的手,默默說了句:
“沒事,鼻血……”
紀逢逍反應過來,趕忙拿出衣兜裡的紙,卷成一根小卷遞了過去。
李鶴晚接過拿一小卷紙塞進鼻間,再將手上和臉上沾到的血漬清洗乾淨。
“好好的地你怎麼流鼻血了?”
紀逢逍麵色憂慮地給他遞紙巾。
“上火。”對方平淡地答了一句。
“不會吧,我看你都沒吃幾口菜……”
紀逢逍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李鶴晚拿審視的目光對著他。
紀逢逍咽了咽喉嚨,見他臉色蒼白,岔開話題問他:“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李鶴晚搖搖頭,見對方神情不自然,自己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就主動拉過他的手。
“這裡太悶了,陪我去外麵走走。”
他找了個借口用手機給李啟凡發了個先回家的信息,拉著身邊的人從旁邊的消防通道溜走了。
火鍋店外頭是一條綠樹成蔭的老路,李鶴晚把人帶出來,鬆了手,兩個人沿著這條僻靜的舊路散步。
路燈昏黃的光線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各懷心事的人連影子都是憔悴的消瘦。
靜默的漫步間,兩個人的手背若有似無地挨碰過幾下,漸漸靠在一起。
紀逢逍鼓起勇氣,主動去牽對方的手。
李鶴晚沒有掙開,由著他牽。
紀逢逍走了一會兒,默默地說:“其實我忘不掉那一個月發生的事情……”
他向對方袒露自己的心思。
對方的手僵了一下,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喊了聲他的名字,說了句不著邊際的:
“今天過後,我可能會變成另一種樣子……”
“這可能也不是件壞事,”李鶴晚笑了笑,扭頭看向神色迷茫的對方,“如果你覺得我不一樣了,請多包容我一些。”
“你到底在說什麼……”
紀逢逍消化不了他的話。
“沒什麼……”李鶴晚握緊了一點那隻手,“就是心有點慌……”
一點涼濕透過樹蔭的縫隙滴在他的額頭上,李鶴晚伸手去揩,發現是雨水。
“下雨了。”
紀逢逍伸手,攤開手掌,接住了一點雨絲。
“還真是。”
他看了看對方單薄的衣裝,脫下自己穿在外頭的連帽衛衣給他套上。
晚秋初冬的季節,李鶴晚看著對方身上隻剩下一件無袖的背心,露出的臂膀被稀疏落下的雨絲淋出一片雞皮疙瘩。
他抿著唇,要把那件衛衣脫下來還回去。
“不許脫。”
紀逢逍打了個噴嚏,吸吸鼻子,抬手捏著衛衣領口的兩根繩結收束起來,給人把帽子戴得緊緊的。
“你現在身體這麼差就不要淋雨了。”
他給對方打了個車,將人送進車後座,在關車門的時候頓了頓,眉眼溫柔地彎折起來。
“你放心,”他看著那張對自己顯露關心的臉頰,微笑道,“無論你是什麼樣子,在我眼裡一定都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