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 “你是不是又餓了?”……(1 / 2)

判官 木蘇裡 4974 字 9個月前

周煦正崩潰呢,旁邊傳來比他還崩潰的聲音:“嘔——”

他轉頭一看,吃排骨的老太太捧著個垃圾桶,吐得比誰都誇張。

周煦:“?”

老太太的塑料飯盒掉在地上,飯菜潑灑得到處都是。

肉湯拌過的飯顆粒分明,浸潤了一點醬汁,散發著濃鬱的香味。聞得人食指大動,又有點惡心。

剁碎的排骨筋肉油亮,脆骨雪白,肉丸彈跳了幾下,咕嚕嚕地滾動著。

跟著肉丸一起滾動的,還有一枚簡單的金戒指。

夏樵嘴唇蒼白,連避帶跳。

他最怕這種聲音——彈珠或者金屬物掉在地板上的滾動聲,清晰得就像滾在耳蝸裡。

他經常半夜驚醒會聽見,就響在頭頂,仿佛有個不睡覺的小孩蹲在樓上玩。可是他家樓上隻有客房,房間是空的,根本不可能有人。

戒指滾了一圈,又繞回到老太太腳邊。

仿佛故意的,就這麼貼著她的黑布鞋倒下,發出“當啷”一聲輕響。

老太太捧著垃圾桶哆嗦了一下,頭都沒抬。

其他人恨不得再退三尺,離那玩意兒越遠越好,聞時卻蹲下身仔細看起來。

一看他這麼淡定,周煦有點不服,也探頭探腦地伸過來。

那戒指是素圈,什麼花樣都沒有,但半麵都裹著血跡,鐵鏽般的腥味隱隱散發出來,有點衝。

沒沾上血的半截戒麵很亮,在燈光映射下,隱約反照著人影。

那本該隻有聞時和周煦,可他們兩人模糊的影子背後還有一張臉,披著及肩長發。

那張人臉朝前伸過來,五官慢慢放大。從模糊不清的白臉長發,到能看清窟窿似的兩隻眼睛,窟窿還汩汩往下淌血。

周煦嚇瘋了,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猛地回頭——

卻見張碧靈湊在他身後。

“操啊,你他媽誰?!”周煦驚恐地問。

張碧靈:“……”

“我是你媽。”張碧靈平時挺溫和有禮的,但對著熊兒子似乎實在溫和不起來,“你皮癢了是吧?”

周煦被剛剛那一下嚇得夠嗆,半天沒緩過來,看他親媽怎麼看怎麼詭異。他慌不擇路地退了幾步,連滾帶爬地找了個人摟著。

抖了半天,才發現他摟的是夏樵。

夏樵一邊跟他一起抖,一邊說:“你怎麼好像膽子比我還小?”

“呸!放你媽的屁。”周煦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撒開手。

張碧靈指著他:“你再說一句臟話試試?!”

周煦梗著脖子沒吭聲,犟歸犟,臉倒是煞白一片,一看就是被什麼東西嚇狠了。

說話間,抱著垃圾桶的老太太終於抬起頭。

她撫著心口,靠在牆上,輕聲咕噥說:“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沒事,沒事……一定是不小心,不小心……我得、我得撿了送下去。”

這番話聽得眾人有些納悶。

老太太念叨了一會兒才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手帕。

她掃了戒指一眼,速度快到根本沒看清。然後便撇開臉,在腳邊摸索片刻,隔著手帕把戒指撿起來,裹得嚴嚴實實,好像多看一眼都不行。

她站起身,抓起門邊的尖鉤,“當當”杵著地,步履拖遝地朝某處走。

聞時當然跟著她。結果剛走兩步,就聽到後麵一串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大的小的所有人全跟來了,連那些被困了好幾天的人都不例外。

“你們不怕?”他問。

“老太太還好。”格子紋男生說,“她自己好像都被嚇死了,就沒那麼可怕了。而且……”

而且不知怎麼回事,他好像好奇心突然變得很旺盛,特彆想跟著老太太。

老太太在某個角落停下。

那是一架老舊的直梯,老太太伸手摁了鍵,電梯咣當咣當地響起來。

電梯金屬門上印著眾人的影子,每個都扭曲變形,被拉得很長,顯得麵容陌生。

周煦心有餘悸,覺得誰都很詭異,總忍不住回頭看背後。

膽小鬼最忌諱紮堆。

夏樵受他影響,也疑神疑鬼,感覺其他人眼神都是死氣沉沉的,盯著電梯的模樣直勾勾的。

忽然,電梯“叮”地響了,金屬門慢慢打開。

一股陳舊腐朽的味道從裡麵傳出來,夏樵咧了咧嘴,直覺不太好。

忽然間,他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他轉頭一看,就見格子襯衫他們幾個直直走向電梯,馬上就要跟著老太太進去了。

夏樵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有人歎了口氣。

歎氣的人是張碧靈。

她進過不少籠,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情況。這人並不是自己想要進電梯,而是被人“推”進去的,因為籠主潛意識希望生人消失。

任何人都會在這個瞬間受影響,隻是多少的區彆而已。

就連她都有一瞬間的恍惚,等回過神來,已經往前走了兩步。

前麵那撥人一腳已經踏進了電梯,她這時再掏符紙甩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瞬,電梯門就會合上,而那群人會被電梯門鍘成兩截。

要是有更厲害的人在就好了,張碧靈在心裡說。

她想起自己曾經跟著張嵐進過籠,也碰到過這種情況,張嵐受影響的時間連兩秒都不足,結果自然是有驚無險。

要是她在就好了。

張碧靈還是匆忙去掏符紙,雖然知道已經晚了。

她指尖剛觸到紙,就聽見什麼東西擦著她甩了出去,帶著勁烈的破風之聲。

她抬眼一看,就見那群人被幾道細白長線捆勒在一起,猛地被人往後拽了一步。

鏘——

電梯門帶著金屬摩擦聲,重重合上,聲音大得驚人。

那幾人驟然醒來,瞪著麵前的電梯門,根本說不出話。

格子襯衫衝在最前麵,他的鼻尖被金屬門堪堪擦過。很快,他就感覺有液體順著鼻頭流淌下來,吧嗒、吧嗒滴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