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沉沉氣道:“你沒認錯,清淨琉璃瓶確已被翡翠盜走。瓶內裝了真陰之水,那孽畜定是用它來行不義之道了。”
我心下惶惶,翡翠這是想做什麼?她在自尋死路。
“既如此,白澤請示道君,當如何處置?”
“師父……”我一張口便被師傅抬手阻止:“誰都不許替她求情,這孽畜邪性難馴,我容不得她!”
我不甘心:“看在她伺候我百餘年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您再給她一次機會,況且,說不定她這麼做是有理由的,我們是不是該先找到她,問個清楚?”
“離顏,”師父語氣放緩,“為師知道你不忍,但她魔障迷心,恐怕當不起你這份疼愛。為師早便勸你,不必在她身上多費心神,你隻不聽,如今她有此舉動,與你一味縱容也有關係啊!”
“離顏慚愧……不過師父,我與翡翠終究有百十年的恩情,我去尋她回來,文明究竟,再聽憑師傅發落,好不好?”
“不好。”師父眉目含憂,“想她的功力已今非昔比,你去見他,為師不放心,這件事我親自處理。”
師父出馬,翡翠必死無疑。我跪下求道:“我會小心的,請師父答應我。”
玄禦悠悠開口:“我陪她去,你總該放心了。”
師父瞪他一眼:“難道我不會陪她去?”
呃,又杠上了。
玄禦:“你還是看家吧,免得再有不速之客來探島。”
師父不滿:“你是嫌我對你太客氣了吧?”
玄禦輕笑。
“師父?”我一臉祈求。
師父歎口氣:“好吧,不過你要記住,可救則救,倘若她執迷不悟,你不可有婦人之仁。”
“我明白。”
“萬事小心。”
“我會的,師父。”
“如果遇到麻煩,不要硬扛,回到師父這來。”
“謝謝師父。”
“還有……”
“囉嗦。”玄禦聲音不大,冷冷的。
師父瞥他一眼,囑咐我:“還有他,此子腹黑,不可全信。”
我愕然。
白澤拱手道:“既如此,白澤為兩位上仙引路。”
雪瑞突然從內堂跑出來,撲到我懷裡問:“小主子是又要走了麼?”
我哄他:“小主子去找翡翠姐姐回來。”
“翡翠姐姐真的變壞了麼?”
“呃,這個,小主子一定會查清楚的。”
他眼圈紅紅的:“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用力抱抱他:“放心吧,很快便回來了,小主子舍不得雪瑞。”
他使勁摟著我脖子,冒了淚花。
放下雪瑞,一轉身,畢方怔怔地堵在門口,眼睛倒是沒濕,不過也有點紅。他兩步跨過來:“離顏,讓我陪你去吧?”
“你留下來養傷。”我說的乾脆。
“我傷已經好了!”他甩著胳膊給我看,“你看你看,活動自如,一點毛病沒有。”
“那也不行,我沒工夫看著你。”
“離顏你看不起我?”他惱了,“我雖本事不濟,但關鍵時候,我可以替你去死……”
“呸呸!”我瞪他,“說什麼晦氣話!沒本事的人才要肉盾,你主子我是那麼不堪的人麼?”
“離顏……”
“給我老實在家呆著!”
雪瑞怯怯拉他:“哥哥,我們都在家等好不好?”
說話間我已踏出門去。臨行前師父神色溫柔,囑咐道:“為師生平不問世間事,緣起緣散皆隨他去,唯有對你,存了一絲執念。離顏,為師希望隻你平安。”
受不了他這樣講話,鼻子有點酸。
玄禦不鹹不淡地諷刺:“儀式可真多。”
我想起上次跟玄禦出島,師父假模假樣地哭,如今卻正正經經地囑托,眼中的憂心和不舍顯露無疑。而我那時雙眼紅紅,眼淚汪汪,如今卻在笑著道彆,隻是心裡發沉。
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再出魚鯪島,風雲變幻,我唯一所願,即是我愛的人們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