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慧聽到朱雅麗發出的疑問，沉默了片刻

過會，又自我寬解般的笑了笑，回答道“對，跟著他爸爸呢”

朱雅麗察覺到女人的心情有些低落，於是轉移了話題“你還有你兒子的照片嗎”

都是做母親的人，朱雅麗自然知道，即使一個女人離婚了，但她最難割舍的肯定是自己的孩子

果不其然，何芷慧點了點頭道“有，我給你找”

手機相冊裡，除去何芷慧工作時畫圖的稿，大都是自己的兩個孩子，楊意澤和楊意寧從小到大的成長記錄都被她好好的保存進了手機裡

隻是，自從與兒子斷了聯係後，何芷慧就再也沒見到過楊意澤，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樣子，有沒有再長高點

翻出一張楊意澤高一時的照片，何芷慧的拇指指腹通過手機屏幕輕輕的擦拭著兒子的臉龐，似是撫摸到了本人

“這就是我兒子，你彆看他拍照時擺著一張臭臉，實際長得可帥了，好多女孩子都喜歡他的”何芷慧正說著，便將手機遞到朱雅麗眼前

朱雅麗笑著接過了手機，低頭去看那男孩子的長相

垣城一高的校門赫然成了背景，男生一身襯衫西褲

一手的食指吊兒郎當的勾著西服外套往身後一披，另一隻手插兜

站的倒是板正，但是眼睛沒看前方，隻留給鏡頭一個痞帥的側顏

因為照片拍攝的時間是在白天，所以即使是側顏也看的十分清晰

朱雅麗的笑意逐漸在臉上凝固，眉頭也越蹙越深，如果不是帶著口罩，又罩著一層防護服，何芷慧見了她這般模樣，定是要問一句‘怎麼了’

可眼下，何芷慧壓根看不到朱雅麗的表情，依然笑著問道“怎麼樣？我兒子帥嗎”

“啊,..帥，挺帥的”朱雅麗的眼睛從手機上移開，心底卻亂作一團

當初楊意澤告訴司父司母自己的父親去世了，還與母親失聯，所以？

眼下的情況可以證明：何芷慧就是楊意澤的母親，是茉茉男朋友的媽媽

朱雅麗理清了腦海中的思路，找到了個僻靜的地方，在女兒的撥號鍵上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給丈夫撥去了電話

“小麗？怎麼了？沒有感染吧”司林軍這麼快就能接通電話的情況還是少見的

“沒有，我跟你說，我有一個病人，好像就是小澤的母親”朱雅麗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都告訴了丈夫

司林軍聽後沉默了，試探著問道“你告訴小茉了嗎”

朱雅麗一聽，語氣瞬間也有些急了“我現在哪敢說呀，萬一兩個孩子現在就要來找她，多危險啊”

司林軍也讚同妻子的想法，眼下疫情這麼嚴重，楊母又是感染者，不好讓他們現在見麵，這件事還是要再拖一拖

南城

司茉和楊意澤因為疫情原因，已經整整一個多月沒有出門了，雖然社區一直在送物資，大家也不缺吃喝，但一直悶在家裡，時間長了，人都有點抑鬱了

如今司茉就是這樣的狀態，手機也不玩了，電視裡播著枯燥的新聞，一個人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發呆

南城進了寒冬，室外氣溫也達到了零下，可還是半點雪花也看不到，隻有呼嘯的北風嗚咽駛過，吹得乾禿的枝椏亂顫

楊意澤從書房走了出來，就瞧見司茉一個人看著窗外愣神，便緩步走了過去

“想什麼呢”楊意澤在司茉身邊半跪下，捏著她的肩膀問道

司茉沒說話，隻將頭慢慢埋進了楊意澤的胸膛裡

天色一點點的變黑了，室內的燈光還沒來得及打開

望著滿城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司茉就這樣倒在楊意澤的懷裡睡著了

楊意澤抱起睡熟的女朋友進了臥室，貼心的給她蓋上了被子，又探了探對方的額頭，所幸沒有發燒

這個晚上，楊意澤幾乎毫無睡意，手機搜素記錄上全是類似與：抑鬱症什麼表現；如何排解抑鬱；怎麼緩解抑鬱症；疫情在家做什麼有趣

不止百度，還有知乎，小紅書，以及楊意澤從未下載過的抖音，為了能逗笑司茉，楊意澤惡補了一番網上的熱梗，頗有一番勢必烽火戲諸侯，隻為博美人一笑的模範

司茉對這些全然不知，她自己都沒想到如何去排解心中的鬱結，反倒是楊意澤一直看在眼裡，默默的做好了所有的工作

2019年2月15日淩晨

南城在一片沉默中逐漸被雪色淹沒

多年不下雪的地方在這個當時突降甘露，司茉心裡沒由來的慌亂

這種感覺就像是...

像是所有人都在告訴你事情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可隻有你自己知道，這也許是最後的‘盛宴’

南城的初雪，十幾年來的初雪

獨自安靜的下了一天一夜

幾厘米的厚的雪花落在柏油路上

枯樹枝椏上

以及

全城市民的眼睛裡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司茉見到是媽媽打來的，急忙接通

“喂，媽媽”

“茉茉，小澤在你旁邊嗎”

聽到母親中氣十足的聲音，司茉心底終於舒暢的呼出了一口氣

“沒有，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