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成績斐然,廣受讚譽的科學家,也是鮮梣曾經敬仰過的長輩,不應該就此在黑暗中墮落成淤渣的一部分。
連飛蛾都有朝光明飛奔,更何況一個智商高級的人類。
華人警長淳於丘接待了他們,並講解了一些案發現場的情況。
拜拓跟幾個人豪賭,在休息時間又叫了伴侶一起來喝酒。
他的伴侶去一趟洗手間的工夫兒,再回來,就發現拜拓無緣無故地遇刺身亡了。
一刀斃命,沒有打鬥痕跡。
“應該是熟人作案。”淳於警長又道,“他的人際關係比較複雜,有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陰暗麵。”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查案不難,隻是時間問題。
“我能最後看看他麼?”
沒給鮮梣思考時間,蔡化先就做出了果斷的反應,擋在他的前麵。
“鮮先生不允許我們少主見即將‘入土’之人。”
“少主”?
鮮梣被保護到“崩”,哪兒學來的詞兒?
警長攤了攤手,“屍首現正在法醫的檢驗台上,就是我們也不能打破規矩。”
有了人情,不送佛就到不了西天。
“關於案情的後續,我會隨時跟你們有溝通。”
閒話少敘,都安排妥了,沒他這個小孩子什麼事兒,等著結果就行。
他們正在交涉,有警員帶著一位身材矮胖的女士來了。
“sir,琳達小姐的筆錄做完了。”
看到年輕人,琳達小姐的一雙小藍眼睛都亮得有了光彩,用蹩腳的漢語跟鮮梣打招呼。
鮮梣當然認識琳達,她是奧數競賽的負責人,上午他們才見過麵。
蔡化跟淳於警長一對眼光,就有人直接把鮮梣和琳達小姐帶進了接待室。
琳達抓著鮮梣的手不放,一張本來就很紅的臉這會子都變成了豬肝的顏色。
“怎麼辦?拜怎麼會死,我死也不會想到他會沒命。沒有了他的主持,我們研究所就失去了‘靈魂’。”
拜拓是耶穌?能救苛大的“世”?
一個連自己的命都穩定不了人,怎麼可能會挽救彆的什麼更實際的東西。
“我知道他的媽媽還活著,我們校方會跟中方有聯係,把他的媽媽大人接過來參加他兒子的葬禮。”
琳達說著,還趴在鮮梣的肩上抽泣起來。
這就是我們東西方完全不同的人倫秩序。
讓白發人送黑發人,太過冷酷。
而且那個所謂的媽媽不僅來不了,最好是不讓她知道兒子的死訊更為好一點。
那一對母子的親情,都放在冰決上鎮了多年。誰是誰的先死後死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些也許是借口,說完了死人,正事就有了。
琳達把鮮梣的一雙手捧在懷裡,“孩子,來我們這裡上學吧,你會拿到綠卡,我們想把你培養成最年輕的首席指導官。”
對於這種太熱情,很拒絕就是不禮貌。
鮮梣隻是笑,假裝聽不懂他國的語言。
蔡化在外麵敲門,“少主,我們該回去了。”
解圍解得有些遲,此“小姐”弄了他一身的熱汗。
到了車裡,鮮梣接過身邊人遞過來的水就灌。
“我的路子,他們說了算?得有多大的誘惑能夠讓我放棄自己的祖國?”
蔡化點起根煙,“斯斯文文”地說:“沒有根的人,在哪裡都會挨揍。”
回家的路充滿了黑黢黢的包攏。
在他們的後麵依舊跟著一輛頂著紅藍警示燈的車子。
敢拿掉拜拓的命,肯定是有背景的主兒。
鮮梣覺得自己是落入網中的一條魚。
怎麼能找到逃生的洞洞呢?
剛進入到步魯克林的街道,鮮梣就看到在光線閃亮的燈柱之下,倚靠著一個人。
頭戴禮帽,身穿風衣,通身的黑色,隻有他手上的一縷香煙的燃點是打破黑與不黑的界線。
肉眼可見的,在此人的周圍,一圈兩圈,都是神色嚴峻的“路人”。
男人站直了身體,摘下禮帽,衝直麵而來的車子示意。
停下吧,我早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弗雷德裡克,他乾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