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也不回的走向了門口,聽見他跟上了我,走路儘量高抬輕放,以免馬丁靴與地麵碰出急促的響聲。
他比我高,步子比我大很多,非常輕鬆的和我走成了並排,然後又低聲問了一個問題:“現在又要怎麼辦?”
雖然我知道他從沒乾過這種事,但是,我心想,為之奈何為之奈何你齊宣王嗎?
“他的方向通往五區以外,人會越來越少,到時候你給我搭把手就行。”我控製著速度,和目標始終保持著十到十五米的距離,抽空看了他一眼:“不挑戰你的身體吧?”
“不挑戰。”他的回答很簡短,不知為何倒有點像剛入伍的新兵被拉去執行保密任務。
我看見那人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小巷子,機會來了,我快速拉近了五米,用指甲尖敲了三下耳麥,傳遞暗號給威廉和埃達處理錄像以及清場就位,這條巷子大概三十到四十米長,拖不了太久必須迅速行動。
五到十米是待機距離,打破了這個距離就是離弦之箭,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三四年前主動打破這段距離我可能還會緊張、猶豫,現在我已經不會有這麼豐富的內心活動了,我們是死神鐮刀上最鋒利的刃口,我們結伴而行,我們茹毛飲血,我們無堅不摧,我們勢不可擋。
我伸手抓住後腰的刀柄,在背後推上了簧片,戶外折疊刀纖長雪亮的刀刃彈出刀柄,我偏頭,以一個有些曖昧的姿勢在曼施坦因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戰鬥準備”——是輕聲,不是氣音。
然後我直接衝了上去,在阿拉伯人聽到我陡然加重的腳步聲驚異偏頭的瞬間以我此生最快的速度伸出左臂卡住了他的脖子,往上抬他的下巴,將刀刃從前方壓進他的喉嚨。
我的餘光突然瞥見了一絲金屬物的尖銳反光。我太清楚那是什麼了,我用力壓著刀刃,他劇烈的掙紮著,瀕死之人力氣大得嚇人,我幾乎要勒不住他,他的手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匕首,毫無疑問,他必死無疑,可是看這個架勢他還想把我拉下去墊背。
本身我壓著他的掙紮就已經夠勉強的了。雖然我們的身高都是175到180這個範圍,但他比我強壯,況且男女之間的體能差異擺在那,更彆說我還要儘量避免沾上他的血。
挨一下就挨一下吧。我仰了仰頭,以可以把人喉骨勒斷的力度卡著他,拚命和他瘋狂的掙紮抗衡,我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把手上的折疊刀推到底。
該死,我應該帶把黑手黨,可是誰知道我主意來的這麼快。真的,蝴蝶刀都比這玩意好用。
我的眼角又瞟到了一點金屬的反光,還沒仔細看那是什麼,就聽到了三聲乾淨利落的輕響,阿拉伯人已經發不出什麼慘叫了,隻是捯氣聲又重了幾分,最後頭低垂了下來,歸於寂靜。
我低頭看了一眼,目標持刀的那條手臂肌腱被精準地破壞,傷口形狀像極了奔馳的標誌——三棱刺。
曼施坦因站在旁邊,手裡的三棱刺上還沾著血花。我一邊喘著氣,一邊將屍體輕輕放到了地上,舒爾茨的腳步聲出現在我們身後,他一言不發的走過來,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工具搗鼓了一會,掀開了旁邊的井蓋,拎起屍體的腳扔了進去①,那些血全部粘在了屍體自己的衣服上,地上沒有留下一滴。
舒爾茨把井蓋扣回去,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掉手指上的鏽跡,然後低頭看著我。
我甩了兩下折疊刀,精鋼刀刃不沾血珠,雪亮如前。我將它收回腰後,抬頭與舒爾茨對視。
他看了我一會,然後摸了摸我的頭,說:“不錯,Drina,你的手握刀終於和握槍一樣穩了。”
“我刀很抖嗎?”我無奈地笑了笑。
“至少比你的槍抖。因為除了俄產□□你擅長一切槍丨械。”舒爾茨狡黠地笑了笑:“過兩天去參加老美們的酒會——對了,你論文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