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濕潤的,帶著清新味道的空氣……(2 / 2)

我把手放到琴鍵上,一瞬間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很輕,然後想本能一樣,用手指去演繹腦子裡出現的旋律。

清塚信也的《春來》

濕潤的,帶著清新味道的空氣,然後是清冷而淡淡哀傷的曲子,非常相配,就像意大利的廚師總需要新鮮的番茄調味。

我手指有點涼,隨著曲調的力度砸向琴鍵,有骨骼直接擊中硬木的幻覺般的鈍痛,白鍵被壓下發出孤注一擲的聲響。

“是八岐來的曲子嗎?很動聽,也有些悲涼。”曼施坦因在我身後安靜的站著,直到最後一個音落地,才輕輕拍了拍掌。

“是的,謝謝。”我沒有站起來,轉頭看著他跟他說話,手掐在琴凳邊緣,皮革柔軟地填滿了我的掌心。

“聽起來不像是很久沒練過的,看上去你以前很厲害啊。”他聲音比較尖,帶著笑意的語調聽上去有些慵懶,像貓,我這樣想,有點想笑,幾不可察地牽了牽嘴角。

“沒有很厲害,其實鋼琴我學得不怎麼樣,主要是被逼著考到了五級我自己也不想學了,其實我那個時候,學得好的是古箏吧,畢竟真的喜歡。”

“‘古箏’是什麼?”他嘗試著學著我的發音。

“中華的傳統樂器,有二十一根弦,音色很有力量。”我把視線挪回到琴鍵上,不想去想已經開始在心裡引起思念的素色琴弦,把話題帶回剛才的那首曲子上:“我很喜歡一些來自八岐的曲子,比如剛才那首,像櫻花成片飄落,晨風吹麵不寒。”

“你似乎很喜歡用具體的東西來比喻抽象的藝術體驗。”他坐到了一邊我的電腦椅上。

“啊?是嗎?”我自己都沒意識到,藝術這些東西,我怕班門弄斧,沒怎麼跟他聊過,而且之前的音樂會或是參觀,我們都是各看各的。

“我記得你說《基督山伯爵》這部作品,‘就像在隧道裡一點一點挖掘,靠著一個小小的亮點引路,然後突然之間天光大亮,在麵向大海的懸崖邊擁抱一個燦爛盛大的世界’。”他像貓頭鷹一樣歪頭看我:“還有《悲慘世界》,‘一場恢弘而華麗的歌劇,沒有花腔,到了儘頭就是嘶啞,然後華麗地謝幕,帶著世界的目光未完待續。’”

“呃,我隻是隨便說說。”

“但是很獨到,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