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程，你今天真的不考慮跟我們一起去聚餐？有隔壁部門的女生誒！”

“你忘了我英年早婚嗎？”說著，將左手舉起，亮出無名指上到素戒。

過來勸說他的同事一拍自己光亮的腦門，嘴上說著抱歉，腳下飛快地逃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坐在他對麵的另一位同事，抬頭用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望著他，手下按鍵盤的動作依舊迅速且精準：“真羨慕你長得那麼帥還那麼厲害！”

旁邊還有人頂著濃重的黑眼圈附和：“要是能像你一樣，我們哪裡還需要擔心禿頂找不到女朋友啊！”

話題就這麼被引了起來。

整個辦公室裡，除了劈裡啪啦的鍵盤聲，就隻聽得見他們的酸言酸語。

既為自己的外貌焦慮，也為未來的生活擔心。

當然，此刻的他們更期待的，還是晚上的聚餐活動。

作為被他們一致表示羨慕的對象，程堯英隻是笑笑，並沒有參與進去的打算。

同一時間，不同的手機鈴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下班時間到了。

程堯英利落地保存退出，關機的同時就東西收拾好，等屏幕徹底黑下去，就衝出辦公室去擠電梯了。

大樓地下的車庫裡，他熟門熟路地找到自己熟悉的車輛，坐上副駕。

“今天下來得挺早啊。”嚴辰逸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敲著方向盤。

程堯英頭也不抬地玩著手機：“我們那層樓晚上有聚餐，現在就離開的人不多，所以下來的時候隻等了一輪就坐上了。”

嚴辰逸頷首。

在經過路口等紅燈時，他突然從手裡變出一支鮮花，輕輕放到程堯英的臂彎。

程堯英眼角眉梢都透露出喜悅。

“怎麼想著給我買花了？”

雖然隻有一支。

但是數量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心意啊！

嚴辰逸沉吟不語。

好半晌過去，直到熟悉的建築近在眼前，他才低聲開口：“今天是我們認識八年的紀……”

話說到一半，他轉過頭看向程堯英，才發現這人早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沉沉睡去。

難怪今天回來一路上那麼安靜。

果然還是被最近的那一大堆ddl給累到了。

嚴辰逸在心裡忍不住歎氣。

將車子駛入車位後，他也沒急著下車，戴著耳機在駕駛座上閉目養神。

不隻是程堯英他們趕工累，他這個做總裁的最近也不輕鬆。

等公司這一批的新產品研發成功，大家就都能輕鬆一段時間了。

嚴辰逸開心地想著。

從Z大畢業後，嚴辰逸正式從程父手裡接過了公司，並為公司發展出一條新的業務渠道——人工智能。

整個世界的人工智能技術堪堪起步，沒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變故。

這些變故又會對公司的利潤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公司的股東們不支持、也不看好他這個新方向，如果不是程父他們極力抗爭，說不定這個計劃早就胎死腹中了。

發展至今，人工智能項目已成了公司的支柱產業。

他們也成了同行間的領頭羊。

人工智能依托計算機而生，作為Z大的計算機係高材生的程堯英，一畢業就被順理成章地拉進來，開始為自己的股份分紅添磚加瓦。

雖然也是元老級人物，卻始終顧忌被人知道後說他走後門，不肯往上多升一步，依舊是普通員工。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他那一頭茂密烏黑的秀發？

隻能說，不用為金錢發愁的感覺確實養人。

“到家了？怎麼都不叫醒我啊。”程堯英揉著眼睛醒來，語氣中多是埋怨嬌嗔。

咦惹~

嬌妻文學是吧。

嚴辰逸取下耳機，笑著下車替他開門。

夜裡，夫夫二人坐在露台上，抬頭望向漆黑天幕中突然炸開的絢麗焰火。

程堯英扭頭：“如果有下輩子，你還願意繼續愛我嗎？”

嚴辰逸閉目不語。

他並沒準備這麼快就得到回答，但心中依舊難免失望。

當H國科技事業裡程碑之一的嚴老病重那日，即便有國家安排的人員矗立在醫院外，依舊擋不住媒體從業人員的奔湧。

臉上已滿是溝壑的程堯英，靜靜地守候著躺在病床上的愛人。

隔音效果極好的病房裡，傳不進半分外界的喧囂吵鬨。

愛人早已渾濁不清的雙眼裡，此刻盈著淺淺的水意。

他舉起左手，小指微微翹起，想勾住程堯英的手。

程堯英即刻會意，同樣伸出小指與他勾住：“是我想要的回答嗎？”

嚴辰逸緩緩眨眼，又小幅度地搖頭。

他不敢保證，自己說出來的答案是否能讓期待多年的愛人滿意。

“如果……我不敢保證下輩子，但我希望、可以換我來做你的靠山……”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半句幾乎已無法聽清。

已是淚流滿麵的程堯英，也無心去細聽。

事實上，不論是什麼回答，隻要是嚴辰逸真心說出來的，都是他所希望得到的。

嚴老去世後的第五年，另一位奠基者同樣與世長辭。

為他處理後事，並公開其生前最後一份貢獻的，是他的堂弟。

那一日，是與五年前相同的九州同悲，山河共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