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自己過於信任他，又一時著急慌了神，才沒能發現這麼拙劣的偽裝。

天璣還真是罵對了。

自己果然是被人賣了都還會樂嗬嗬幫人數錢的傻子。

辰芳依舊跪在地上，隻是變換了方向。

或許從今往後，他雙膝跪地的方向都不會再有變化了。

跪愛人是情意上頭的樂趣，跪一言不合就坑兒子的爹做什麼？感謝他這麼會給自己製造難題嗎？

“我的確體質特殊，卻也不是完全不會受傷，至少你第一次見到我時，我身上的傷痕都是真實的。”

辰芳言辭懇切，搖光卻不置可否，隻抬高了眉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其實我也不想的，但你是第一個這麼關心我的人，我擔心身上所有傷口都愈合之後，你就不會再來看我了……”辰芳說著便抬起頭，向下耷拉著眼角，可憐巴巴地望向搖光那沒有一絲波動的眸子。

搖光看著他眼中被大殿上方的明珠照射出的一點光亮，忍不住在心中輕嘖一聲。

好險，差點就沒控製住心軟了。

看來這家夥至少對自己有一半真心，起碼還用心摸清了自己的軟肋。

搖光內心波動，麵上卻依舊不起波瀾。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這一套示弱已經不起作用，辰芳突然又收回了那一點淚光。

這下，搖光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來：“不愧是辰芳帝子啊，還真是能屈能伸，連眼淚都能收放自如！在下以前還真是小看你了！”

也高看了自己。

辰芳心頭一顫，險些又將那點水霧放出來。

好在他及時認清現狀，此時如果再表演一次收放自如的眼淚，隻怕搖光能立馬起身走人。

想到這裡，他在懊惱自己急壞了腦子的同時，也不由得感激了一番坑完自己就跑路的父親。

如果不是他專門給搖光擺了椅子讓他坐下，估計早在父親跑路的下一秒，他也會及時發現並離開，哪兒還有自己狡辯的機會？

辰芳想，乾脆還是實話實說吧，隻怕再這麼繞下去，最後吃苦的還是自己。

“是我錯了，我不該因為貪心而欺騙你，但在對你的感情上，我從未說過半句虛言。”

“你自己信嗎？”

辰芳有一瞬怔愣：“什麼？”

“我說，”搖光嘴角掛著高揚的笑意，眼神卻讓人沒由來地感到悲傷：“這句話，你自己相信嗎？”

辰芳不知道他又產生了什麼聯想，隻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確實很危險，或許抓緊時間表態還能得到一線生機。

“我信！”

“如果你還心存疑慮，我甚至可以直接對著天道發誓，若從今往後我對你說半句假話，便自願遭受九天紫雷懲罰，魂飛魄散不得輪回！”

這懲罰確實挺重。

哪怕是當初與魔族一戰，戰後對他們進行審判時，也不過是請天道降下七道神雷，便將那群曾經不可一世的大魔折磨得筋骨寸斷，雖不至於當場殞命，但在沒了任何還手之力之後，又有什麼區彆呢？

更彆說，辰芳嘴裡的可是比普通神雷還霸道的紫雷。

這東西，若是尋常小仙受一擊，隻怕會當場灰飛煙滅，運氣好的才能留下一魂兩魄去往輪回。

修為高深的，受一擊修為便跌一境，九擊後也基本與尋常小仙無異了，卻好歹能留個齊全的魂魄，不至於輪回後還要成了癡兒受折磨。

如果不是犯了險些造成滅世之災的大罪，仁善的天道是絕不會下此等狠手的，當然了，自己發誓主動要求的是例外。

比如現在的辰芳，環繞在他身邊的金光就是天道對他這個離譜要求的回應。

當然，介於他還沒有正式發誓，所以金光也僅僅隻是環繞在他的身旁。

搖光的內心卻依舊沒什麼觸動，說話時也依舊沒什麼溫度：“那你現在就發誓吧。”

聽到這兒，辰芳不僅沒有緊張，反而暗自鬆了一口氣。

至少，他還願意給自己一個挽回的機會。

既然有機會，那就必須抓緊了。

隨著辰芳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環繞在他身邊、並越發明亮的金光爆發出更為刺眼的光亮，繞過最後一周後遁入他的識海，再也尋不見蹤影。

發完誓也得到了天道的認可，辰芳壓抑住忐忑的心跳，帶著滿眼的期待看向搖光：“這樣，可以了嗎？”

搖光沒想到他真的會做到這種地步，或者說他想到了，卻不敢因為那萬分之一的可能而輕易鬆口。

而如今，天道的存在就能幫他徹底杜絕那萬分之一，也就不存在任何後顧之憂了。

於是，在辰芳開口問他時，他緩緩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