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點頭道:“是的”
黛玉心中已有些預想,倒並不如何驚訝,隻抱琴聽了此事,有些難以接受,她自小在元春跟前伺候,雖說王夫人不至於如何和顏悅色,在她看來究竟也並沒做什麼殘民害理之事。隻聽她說:“姑娘,這事......”
“抱琴,我今日不讓你去跟著太太,便是為著這個,我自知你從小服侍我,年紀也比紫鵑大些,但到底喜怒容易形於色,因此,你也彆怨我多器重了紫鵑這個年小的,我知你於我忠心,隻是你們兩人性格不同,也算是各有長處,相得益彰。”黛玉頓了頓又說:“今日之事,你聽見了,可有何想法?”
“奴,奴婢不知。”
黛玉看著她歎了歎氣,說道:“這府中有許多事,並不是光憑著我們一雙眼睛便看得出的,凡事要看得更遠些、更深些,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讓你們做何事,問你們何話,都要多加思索。”
紫鵑、抱琴二人聽聞此話均點頭應是。
又聽黛玉說道:“今日之事,先暫擱下,如今以你我的能力,卻也製不住他們。隻叫我讓你們前段時間找的那個可以辦事的小廝,先跟著周瑞家的,看她素日還有什麼事兒。”
紫鵑聽聞忙說:“今日之事,姑娘可想要幫幫那鄉紳家?也是可憐的。”
“傻丫頭,隻是聽得這麼一件事,既未查明,我們也無人可用,該怎麼幫呢。”
紫鵑笑道:“姑娘怎麼不想著問一下忠孝郡王,若是姑娘尋他,他必是願的。”
黛玉聽這話,霎時紅了臉,笑罵道:“你這丫頭,倒是我縱得你,越發胡說了。”雖是如此,黛玉卻也知,這是唯一一個方法。隻若是讓忠孝郡王幫忙,卻隻能做到幫那鄉紳得一公正結果,卻不好叫他斷了王夫人的一大臂膀,但無論如何,既然自己已經知曉,若是能幫到他人,也不應推脫,因此,措辭一番,便向忠孝郡王寫得一信,隻信中還是暫時隱去了王夫人一節,隻說周瑞家的欲如何,次日,命人將信送了出去。
不說黛玉如何籌謀此事,卻說昨日湘雲、寶玉回來倒是吵鬨了一番,原是湘雲為著王夫人昨日之語惱了寶玉了,雖言語中未提及王夫人,卻句句都是“你是國公家的公子,我是平民家的丫頭,原不配和你有同樣的佩飾,既如此便把那麒麟給我罷。”賈寶玉、史湘雲原就住在賈母院內,又有襲人等人各處勸和,倒是鬨得家中人都知曉了。不過正如賈母所言,不過是小孩兒家打鬨,沒什麼打緊,第二日黛玉請安時,便也好了,隻是黛玉在王夫人房中,不免聽了她種種抱怨之語,諸如小性、愛轄製人、不尊長輩等等,其對史湘雲的不滿之心在唯一的“女兒”跟前倒未有任何保留。
黛玉也隻好低聲勸慰,卻不附和,心中想著,想來上世王夫人也是如此與旁人說自己的,難怪賈府下人,幾乎沒有與自己好的,倒是嚼舌根者居多,哪怕自己並未少了賞錢與他們、也從未真正刁難哪個下人,想來也是十分可笑。
寶玉、湘雲之事不過小孩兒玩鬨一場,小小鬨過,便輕輕揭去。但賈府之中熱鬨未減,全因二月初二,大房便要向王家行納徴、請期之禮,自然,這婚期是早早就商量好的,便是今年四月,正是春暖花開之時,相比李紈進門,黛玉卻是更期待與王熙鳳相見。這個璉二嫂子雖因為不識字,又有家教、門風之故,上世做了一些不義之事,得了一些不義之財,但是行事爽利,頭腦清楚,與黛玉關係也甚為不錯,想著她上世的下場,也並不比黛玉強許多,到後來也已是強弩之末,雖然有些事情是咎由自取,隻是這麼個要強的人,卻落得那樣的下場,不免讓人十分可惜。這樣一個有能為的人,因配得賈璉那樣徒有其表,胸無點墨,卻又處處沾花惹草之人,也是可悲。若是王熙鳳能得一良人,既有本事,又不將“臟的臭的拉到房裡”,或許會有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