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山頂的風向來凜冽,更何況是冬天,風壓如刀就是對冬季山風最好的形容。瑞雪初晴,一顆顆高大的巨木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霧凇,在陽光中閃耀著七彩的光輝,放眼望去,彷如進入童話世界。
在這個冷寂的冰雪世界裡,迎風站立的黑色身影與周圍的潔白晶瑩形成鮮明對比。
斑享受著山風對身體的壓迫感,任自己的長發隨風飛揚,衣擺獵獵作響。俯瞰山腰上張燈結彩充滿熱鬨氣息的村子,斑心中百感交集。沒想到自己真的走到了這步。
初任族長時自己提出想要與國內各忍族聯盟的想法,不僅族人們不理解,就連家族長老也訓斥自己年輕激進。當自己踏出族門時,隻有泉奈不顧一切跟在自己身邊。現在我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了我的能力,即使不是宇智波的族長,我宇智波斑依舊是世上最強的忍者(呃,之一),是優秀的戰略家和決策者!
因為我宇智波斑有能力從大名手中為忍者謀求利益,所以那些家族聚集在我身邊。對於我的理想、我的信念,他們又接受了多少!新忍村裡有多少忍者反抗大名是為了和平的理念,而不是僅僅為了利益?隻要大名滿足了他們的胃口,隻要戰爭能夠帶來巨大的利益,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率先挑起戰爭吧。對於認為能夠用空虛的誓言欺騙我的家夥,我拒絕繼續帶領他們前進。
我宇智波斑的誌向是天下(大同),絕不會拘泥於一個國家,更不會被區區家族所束縛!
更何況雷之國地處邊境,能舉事不能成事,實非良選。想要製止戰爭,第一步絕對要控製地處大陸中心的陸上百戰之地——曾經的‘諸國糧倉’火之國!
(於是斑拒絕了成為雲忍村的首領,毫不猶豫。)
三年辛苦成就腳下忍村,到頭來自己卻對忍者的未來感到迷惘。
比起自己這邊看似成功實則失敗,柱間看似失敗實則成功,大家離最後的成功都遙遙無期。想到這裡,斑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柱間在火之國的行動幾乎可以稱得上明目張膽,密切關注柱間動向的斑自然很了解。看到柱間在大名眼皮底下動作,斑有一陣無話可說的啞然。雖然手法很蠻乾,但是跟隨柱間的忍者卻都出乎意料的有誌氣,抗壓耐打,堪稱統治者眼中刺頭的典範。看著火之國大名和柱間鬥智鬥勇,雖然柱間總是在吃虧,但是火之國大名也沒好受。打壓一群不求利益的二愣子,殺了一群又一群的忍者卻沒有成功滅掉柱間的聯盟,想來火之國大名也很苦惱。
聰明的怕傻的,傻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敢冒著生命危險追隨柱間的,必是真有信念的忍者。那批人也許沒有強大的力量,卻有堅定的信念,死亡的陰影也無法掩蓋他們的光芒。
我寧願追隨我的人都是刺頭,都是二愣子。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真正能夠理解自己的理想,那絕非千手柱間莫屬。一人力短二人力長,如果……這樣的念頭在腦子裡一轉,斑產生了一個可以說是膽大包天到瘋狂的想法,一旦付諸行動,可以讓世界得到真正的和平,更可能讓自己的家族死無翻身之地。
雖然一開始因為不理解而選擇觀望,但是隨著自己的行動,越來越多的族人追隨在自己的身邊,就連長老以驅逐出族相威脅也無濟於事。現在的自己是宇智波名副其實絕對的族長,要為族人的生命負全責的族長……有了這樣的覺悟,哪怕心裡再想,斑也不會輕易行動。
孤身一人沒有羈絆的斑可以膽大包天,哪怕再瘋狂的計劃他都敢乾。但是有了家族的負擔,有了絕對要保護的事物,斑絕對堪稱另一種神經質的典範——沒有考慮所有步驟可能出現的失誤、沒有詳細到萬無一失的計劃、沒有99%以上成功率,斑絕對不乾。
於是斑決定邀請柱間來雷之國這個可以說是強者雲集千手家族仇家遍地的雲忍村觀禮——一個隻要有心,就是柱間也能喪命的虎狼之地——毫無理由。
鴻門宴。
斑想看看柱間是否有膽量拿自己的命來赴約,隻賭一個原因——是斑邀請的。誌同道合不能構成斑相信的理由,人品隻是斑考察的一方麵。理解成無理也罷,天性多疑也好,但是斑就是無法相信不敢將自己生死置於度外的男人。
今天可以因為害怕送命不敢赴約,明天就可以為了保命出賣宇智波。哪怕隻有一絲可能,也絕不能拿家族冒險。抱持著這樣的想法,斑小心翼翼的分析著,試探著,試圖找出一絲能夠讓自己放棄心裡瘋狂計劃的理由。
隻要柱間不敢來,我就立刻放棄,安心隻做一個宇智波族長,留在雷之國。哪怕與大名同流合汙挑起戰爭殺的腳下血流成河,我也會讓宇智波成為天下眾人提名就不敢輕辱的大族,讓宇智波的血脈永遠輝煌的流傳下去……
如果柱間敢來,我就……到時候再說。=_=
斑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柱間來,還是希望柱間不要來。
不管斑內心如何掙紮,柱間來了,這是擺在斑麵前必須麵對的事實。
********心如山雪情如火********
攀上山頂,柱間看到的斑,在藍天白雲晶雪玉樹襯托下疑為天人。
高領收腰的黑色風衣完美的包裹住斑頎長的身體,衣角在凜冽的寒風中飛揚如蝶翼。三年未見,斑過腰的黑發依舊張狂如昔。如果說三年前的斑還是談到理想就會眼睛發亮的青澀少年,如剛剛嶄露頭角的小荷、初窺世事的筍,那麼經過時間洗練的斑,如今站在自己麵前的斑,就是皎然盛開婷婷徑直的蓮華,傲立山間一身傲骨的竹。
察覺到有人接近,斑轉身。
多情應笑我華發生,但為君故沉吟至今。那一瞬間風華驀然讓柱間想起這樣的詩句,心跳平白快了幾許。
“你來了。”發隨風舞,衣隨身擺。隨著珠落玉盤般的聲音,淡淡細碎的白色薄霧在空氣中飄散。
“嗯,我來了。”柱間有很多話想對斑說,最後卻化為四個字。
時隔三年再次相見,二人間依然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泉奈,你和扉間四處‘走走’,我和柱間有點事要說。”內心糾結成一團亂麻的斑用目光向山下一瞄,朝泉奈擺擺手。
“好的,哥哥。”泉奈朝斑微微頷首,率先朝山下走去。
扉間看向柱間。柱間點點頭,扉間立刻跟上泉奈。
以靜思為由將這片區域提前清場後,為了保險自己已經在這高山雪地裡站了整整一天,還時不時使用寫輪眼監視周圍環境。如果之前已有人埋伏在此,如此酷寒氣候下不運行查克拉絕對凍死,運行查克拉自己馬上就會發現(宰掉);山頂白雪如鏡,絲毫不和諧都會在雪鏡的反射下異常明顯;高山稀薄的冷空氣會最大程度妨礙聲波的傳播;這座山峰是附近最高峰,下麵的人絕不會發現上麵有人交談……再加上柱間上來後,泉奈和扉間布置下警戒線,斑不擔心在這樣的環境裡自己和柱間的談話會被外人偷聽去。
斑考慮了種種可能,隻為一條——絕對沒人能夠竊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