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不是說想要他贏的意思,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真的隻是好奇,感覺這個走向不太對。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會優先攻擊狗的主人而非狗本身的。”
安妮笑了笑。
這怪不得他們。
藍星承平日久,許多人從小到大甚至都沒有正經打過一場架。
他們看不清楚戰局是很正常的。
“你們覺得目前是平局麼?”安妮淡淡地說:“彆誤會,目前是優勢局。”
狗沒有受傷。
六心也沒有受傷。
沒有任何一個被對方抓住。
但這並不是平局。
因為狗是進攻方。
進攻方有控製局勢的能力,防禦方沒有。
“他如果想要來攻擊我,那就要先從狗的攻勢裡脫身……這對他來說有些困難。”
這是她的第一場戰鬥,安妮不可能輕敵。
狗是她的幾個寵物當中,最強大的一個,六心未嘗一敗。狗也不過隻敗過一次而已。
安妮話音剛落,便見無儘的攻勢之中,狗抓住了六心的破綻。
六心畢竟是肉體凡胎。
隻是瞬間的神思恍惚,或許隻是因為聽到了安妮的話而短暫擾動了心神,很快便回過神來,那樣短暫的分神,本來不該被人抓住破綻的。
那短暫分神的時間,甚至不夠人一眨眼的時間。
如果是與旁人的戰鬥,這本不足以成為他失敗的原因。
但狗並不是尋常人。
它是一台徹頭徹尾的戰爭兵器。
狗是從來不會錯過任何機會的。
在這樣級彆和烈度的戰鬥之中,一旦被狗抓住機會。
那就是……勝利!
它毫不猶豫,踩著火焰,撲向六心,犬牙交錯的嘴巴竟然倏忽咧出一個狗根本不可能張開的弧度,直將六心的手臂吞入肚中!
沒有人注意到。
它是白骨之軀。
肌腱會束縛肉體凡胎的動作,一個普通的狗,嘴巴張開的角度絕不可能到達一百八十度之高。
狗可以。
它隻是一堆骨頭和火焰組成的死亡生物,它全身上下的骨頭都是可拆卸的!
它吞咽。
它要將六心吞入肚中。
勝利很快就要來臨。
在這樣的時刻,變故卻又突生。
六心一隻手已經在它肚中,卻暴起另一隻手臂勒住它的脖頸。
“你以為這是我的破綻?”他狂笑道:“這隻是我的陷阱而已!”
此時此刻,這肉做的魔神已經沒有絲毫方才的僧人模樣,他血肉膨隆沒有人樣,鮮血橫流沾染衣襟,放聲狂笑狀似癲狂。
他緊緊扼住狗的脖子。
竟然讓人分不清究竟誰才是那個怪物。
忽而一陣烈焰大作,熊熊紅光照映天際——狗方才輾轉而行,留下許多不熄的火苗,在它此時陷入劣勢時,一同喚起。
整個戰場都被火焰淹沒。
火焰的紅光一時間遮蔽了一切,連天色都映紅。
血肉與白骨都消失在火光之中,隻有安妮依然飄然不動,背手站在廢墟之中。
她分明是戰爭的源頭。
此時卻有幾分超然物外的風骨。
火焰不近她的周身。
廢墟隻在她的腳下。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驚歎:“好強!”
藍星眾人歡呼道:“贏了——???”
安妮忽然向後轉過頭去。
透過她一雙平靜的黑眼睛,人們看見鋪天蓋地飛來的箭矢,黑壓壓一片,甚至遮蔽了那吞沒一切的火焰紅光。
他們在六心的世界當中作戰。
世界為六心而戰。
黑色的飛箭。
血紅的火焰。
末日一般的場景中。
安妮隻是伸出一隻蒼白的手腕,五指張開,平靜地說道:“噓。”
下一瞬。
一切都止息。
就如同有一個橡皮擦,在畫布上抹去一切。
一切都消失了。
黑壓壓的箭矢消失了。
漫天的火焰場消失了。
六心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