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周六。
歲月趿著狼藉的尾羽跨過驚蟄,走向穀雨。
鈴水灣內。
江挽緩緩起身,凝眸望著幾步外的落地窗。
水藍色的薄簾半掩著,一線曙光吻過它身側,溫柔地漏進視野——
無聲無息,拂散眼眸的冷意。
幽深的瞳孔沉溺在熹微中,露出少見的溫軟。晦暗短暫而恒久地褪去。
幾秒後,身旁的江月也撩開眼皮。她眨了眨眼,安靜地看著江挽逆光的剪影。
不同於那些圍觀者的打量、審視,她的目光很輕——不驚動,不打擾,不評判,不侵略。
隻是看,不摻雜任何越界的情感。
記憶與即景重疊,時間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天。
——微曦淺淡,溫和無限。
回憶再度上演。江挽轉過身,看見她睜大的眼睛,啞然失笑。
江月也冷俊不禁,微棕的眼尾乖巧而可愛地彎起。
床頭日曆的一角被自上而下的氣流掀離,昭示新一天的降臨。
我們的故事,從這裡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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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老師明明說代數比幾何難,但我代數考得一直比幾何好。”江月盯著周測試卷,“阿挽,你可以和我講講23題的最後一小題嗎?”
“綜合的動點問題?”
“嗯嗯。”
“這裡我們要分情況討論,一,當DA=DE時。”
江挽邊畫圖邊說。
“二,當AD=AE時。三,當EA=ED時。”
“然後根據三角形內角和定理以及等腰三角形的判定就可以得出結論。”她把自動鉛遞給江月,“試試看。”
江月捏著白色筆杆,思忖片刻,按照江挽給出的思路寫下十幾行求證。
幾分鐘後。
“是這樣嗎?”江月不確定地問。
江挽摸了摸她的腦袋,“嗯,你做得很好。”
“你怎麼又摸我頭……”江月從抗議模式變成了“打”不過就加入模式,“我也要摸你的,這樣就扯平了。”
本以為江挽會拒絕,但下一秒,她就聽到了一聲“好。”
江月立馬確認,興奮的樣子像隻豎起耳朵的小白兔,“真的?”
“假的。”江挽輕笑著逗她。
“哦……好吧……”小兔子的耳朵又耷拉下去。
江挽低笑一聲。
“要不要玩滑板?”她熟練地轉移“罪過”。
“好哇!”小兔子立即精神了。
“解決完這張卷子就去。”
“OK~”江月毫不猶豫地應下。
傍晚,17:45。
江月抱著陸衝板,例行交代,“媽咪,今天我和阿挽在外麵吃,不用給我們留飯了。”
“行。”晨尋向她們揮了揮手,“早點回來。”
江月點點頭,拉著江挽走到玄關。換上白鞋後,她抬手摁了摁掛在耳垂前的骨傳耳機,開始放音樂。微卷的長發被環狀的耳架箍到肩後,鬆弛而文靜。
兩人一前一後,一個陸衝板一個長板,沿自行車道輕車熟路地滑到商場附近的斜坡處。
夕陽絢爛似盛開的水墨,金粉與杏色交織,描摹出柔和的霓虹玫瑰,如茵、如霧。
江月順著暮色飛速滑行。她穿著白色衛衣,下搭藍黑色緊身長褲,散落的碎發被晚風撩至肩前,一眼望去,比往日多了幾分成熟。
鼻尖染上微紅的淺光,就像皎月墜入塵世,被落日輕吻。
江挽站在黑色長板上,側身睇視著她的身影。長風撫過衣尾,唇角挑開隱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