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聯係上母親,出於家世和性格的原因,現在她在哪裡哪個國家都不一定。
按照年紀推算,說不定在被迫上一些莫名的課程。
“是的就是她,”有一天真理在隨意瀏覽新聞,母親過來看到說,“原來我推掉的那張請柬是皇室請柬。”
真理已經見怪不怪了,她母親的性格隨意到不著調,需要處理的事情再多,她也會找到最輕鬆的方式,比如不去細究的推拒一張婚禮請柬,今天才知道昔日的同學嫁作王妃。
“哈哈哈哈哈哈,”她坐到她旁邊笑得開懷,“無法想象嬤嬤知道後的表情,那些嚴肅古板又無聊的老師,總是讓我們這樣叫她。”
據母親所言,她曾在成年前被迫學習一些名媛貴婦的禮儀課程,她和這位新任王妃是當時的頭疼二人組。
“如果你的外祖建議你成年前也去學,那你就去找你爸爸吧,改回姓幸村算了,不過我猜不會,科技新貴搞得他頭疼。”
那個課程估計挺失敗的,那時真理還小,不過看到母親的樣子也忍不住默默吐槽。
假如她現在寄一封信給外祖父,聲稱是他女兒幾年後的女兒,她大概會被整個波尼亞克家族的通信拉黑,不被以詐騙起訴是最好的結果。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低落,當然不是因為母親那邊的事情,而是突然發現,比起略知一二的母親的過往,父親這邊她才是一無所知。
想來也是,他連她的童年都參與的不多,哪裡有空分享自己曾經的事情。
那時她九歲,在意大利上小學,老師讓大家畫一下自己對愛的想象。
愛這個命題對八九歲的孩子來講確實很模糊,大家討論聲不斷,畫什麼的都有。
真理無所事事,她把媽媽的人生態度學了七分像,看了兩眼窗外的繁葉開始拿起綠色的畫筆隨意勾勒。
老師是個很溫柔的漂亮女人,她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走下講台問每一個人自己畫的是什麼意思。
輪到她時真理想了兩秒,“愛就是看到什麼就是什麼吧。”
她學著媽媽麵不改色胡謅的樣子,老師聽了卻大為驚歎,仿佛聽到了什麼醍醐灌頂的哲學,其實真理隻是胡說的罷了,她一心惦記放學後去吃點冰激淩,最近在長身體她餓的總是很快。
然後輪到她的後桌,一個偶爾會抓她辮子的討厭男孩。
他畫了三個人,他說是爸爸媽媽和他自己,聽到爸爸兩個字真理回頭。
他說愛就是每天陪他打球,每天陪他上下學,一起去遊泳,還會扶著車把教他騎自行車,這個就是爸爸媽媽的愛。
老師稱讚他是一個會發現愛的孩子,等老師去問下一個人真理問他“你爸爸每天都會陪你嗎?”
“當然了,誰爸爸不陪他啊。”他覺得真理問的很奇怪。
真理沉默兩秒換一種問法,“如果你爸爸沒有陪你打球遊泳上下學教你騎自行車呢?”
“哦,那太糟糕了,”他睜大自己黑色的眼睛,似乎想象不到那樣的場景,“那我爸爸不就不愛我了嗎?”
真理馬上轉頭不再理他了。
這是最後一節課,放學後她很快跑到校門口,今天是媽媽來接她。
她的母親正隨意的靠在車上,她身穿很顯身材的皮裙和絲綢襯衫,化了嫵媚的妝,漂亮的看不出年紀。
有路過的滑板男孩看到還會略帶輕挑的吹口哨,一邊說“嘿女孩”之類的。
母親則笑了笑一邊又搖搖頭,等真理開始看偶像劇之後才明白那個時候母親大概在想男孩也不錯,但是剛才那個年紀太小了。
她的母親性感美麗又隨性,她擁有綢緞一樣漂亮的黑發和生動的藍眼睛,看起來像是有五個情人,可是這麼多年真理從來沒有見過媽媽和哪個叔叔走的很近。
她心裡亂亂的但是沒有哭,五歲之後她很少再哭了,尤其關於父親的事她更不想掉眼淚,她深知道那是沒有用的。
但是到家那一刻還是沒忍住和媽媽說,她覺得爸爸不愛她。
母親似乎愣了一瞬,她記得父女兩個上個月才見了一次,不明白女兒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她笑了,還是那種無所謂的笑,但很耐心的問真理為什麼這麼認為。
真理就將上課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母親笑得更歡了,她拍了拍真理的發頂然後蹲下身看她的眼睛,“愛有很多種表現形式,雖然你現在可能還不理解,但是他很愛你的。”
“他不愛你嗎媽媽?”真理不明白。
母親麵色不改,“我又不需要這個,但是你需要寶貝,你知道他愛你就好。”
“可是他不陪我。”那時候她還小但是也知道愛不是說說而已。
母親則笑著說他給她留了很大一筆信托基金,並且會越來越多,等她成年那天即使沒有母親家族的打款也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任何事,母親又重複了一遍,仿佛這裡麵含義很深。
可是他不陪我,真理想。
她那時聽不懂信托基金是什麼,她隻知道他從來都沒有陪她上下學,沒有陪她打球遊泳,沒有手把手的教她騎自行車。
她是自己學自行車的,那個時候母親在國外出差,又隻剩保姆照顧她,她不是三歲的小孩,自己在院子裡麵騎車並不用彆人一直看著。
所以沒人看著,她摔了很多次,有的時候磕磕絆絆騎了兩米又因為扶不穩車把摔倒,膝蓋上昨天才結的痂再次被蹭破,流了很多血。
那個時候真理沒哭,但是現在有點想哭了。
三天後她出院,回到了今井家。
今井家是個普通的家庭,外觀很大的房子裡麵每個隔間卻狹小。
她第一次進入今井真理小卻溫馨的房間,翻開她的日記後發現她是被收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