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早跟你說了,衛西跟他就是玩玩……(1 / 2)

當天晚上,蘇喬又做了一整夜夢。

他睡眠向來不算很好,除非白天很忙很累,睡前喝點酒,晚上才會睡得比較踏實。

稍微有一些變故,就會做各種各樣的夢,有些是過去真實發生的片段,有些則是虛幻的隻存在於夢中的。

比如這一夜。

蘇喬夢見自己參加衛西的婚禮,他像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幽靈,目睹自己站在台下,眼睜睜地看著衛西和另一個男人在台上微笑、執手。

他看不清另一個男人的臉,可他清晰地看見衛西臉上的笑。

那是一種溫柔到極致的笑,仿佛站在身邊的人,就是他的全部。

蘇喬喊了一聲:“衛西。”跳上台,伸手去抓衛西。

可衛西往後退,避開了他的手。

蘇喬又急又怒,朝衛西衝過去。

然後他醒了過來。

深夜萬籟俱寂,他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立即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按下床頭按鈕。

窗簾慢慢移向兩側,燈火透過玻璃照進來,並不多麼璀璨,但多少能驅散心中漫延的寒意。

僵了片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忘了開燈。

摸索到開關按下,房間瞬間大亮,蘇喬被那光刺得閉上眼睛。

有一股氣流在胸膛內奔騰,四肢百骸都在隱隱作痛。

他抓緊被子,竭力平複著呼吸。

許久,屋內逐漸恢複安靜,蘇喬睜開眼,神情已恢複如常。

下床出去,到酒櫃拿了瓶紅酒,盤腿坐在窗前,慢慢喝著。

酒瓶慢慢空下去,燈火漸漸被陽光所取代。

天色徹底大亮時,蘇喬喝光最後一口酒,走到洗手間,他看到鏡子裡那張瘦削蒼白的臉,淺棕色的瞳孔四周布滿血絲,天生微卷的頭發淩亂散落在額前,越發顯出這個人的蕭索和疲倦。

蘇喬麵無表情地和鏡中人對視。

這人是個瘋子,或者說,正在發瘋的路上。

他明知道自己偏執、陰暗、戾氣逼人,也知道自己不適合去喜歡彆人,更清楚那人被自己用親情綁架困住才跟他演這麼久的戲,其實從沒愛過自己。

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被愛。

可如果他不做那些事,他會連那一星半點的陽光都失去,這個世上,他還能依賴什麼?

所以,即使這樣做會招致那人的憤怒,他也要去做。

“沒關係。”蘇喬對鏡子裡的人說,“以後還有那麼多年,他會明白的。”

洗漱完換了身衣服,和貓咪玩了會,點的外賣到了。

喝了一夜酒,胃不太舒服,他點的是白粥和南瓜饅頭,味道清淡,他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可想到今天要去做的事,他又繼續吃。

邊啃饅頭,邊掏出手機,給衛西打電話。

響了許久都沒接,但很快發來一條微信【怎麼了?】

蘇喬回【今天有時間嗎?給你過生日】

衛西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卻沒有回話。

蘇喬發了個“?”過去。

這次等待時間有點長,足足十來分鐘後,衛西才發來回複【可以啊,沒問題】

蘇喬愣了一下。

他原本沒抱多大希望,衛西明天有那麼重要的事,今天一定會很忙。

方才吃飯的時候,他不停地想著該怎麼把衛西約出來,裝病還是裝死,他甚至想直接找到衛西住的地方,將人弄暈了帶走。

沒想到衛西竟然答應了。

蘇喬發了時間地點過去,衛西很快回了個“沒問題”的表情包。

事情過於順利,以至於蘇喬難以相信,整整一個白天,他時不時就要翻出微信,確認那不是自己的臆想。

上午處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然後把小貓送到了常去的寵物醫院。

他今天去見衛西,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擔心小貓獨自在家,就送來寄養。

蘇喬要付錢,醫生笑著說:“不知道蘇先生要寄養幾天,等你來接它的時候再付吧。”

道理是這個道理,蘇喬想了想,說:“我先預付三天的錢,三天以後如果我有事不能過來,會讓朋友來接它,這幾天,就麻煩你了。”

醫生看著他清俊平淡的麵容,莫名有點緊張,連連擺手:“沒……沒關係,蘇先生隻管去忙自己的,星星就放在我這,多久都不要緊。”

蘇喬覺得這樣不太合適,照舊付了三天費用,又把朋友的手機號留給醫生。

臨走前,他把小貓抱出來,親了親它的鼻子,小貓“喵”了一聲,用爪子去抓他的衣服。

醫生在旁笑著說:“它好像舍不得蘇先生呢。”

小貓又叫了一聲,琉璃一般的雙眼中,似乎飽含不舍。

蘇喬淡淡一笑,摸了摸小貓的腦袋,說:“我很快來接你。”

和醫生道彆,蘇喬前往和衛西約好的地點。

路上,他給自己的助理打了個電話,說了小貓的事,這個助理孫銳,是他接手餐廳後就跟著他的,小他兩歲,為人十分穩重,和蘇喬共事幾年,也算得上是朋友。

聽了蘇喬的話,孫銳連連答應,表示他下班後會去看小貓,三天後如果蘇喬不回去,就把小貓接走,他和女朋友都很喜歡貓,會照顧好。

孫銳問:“蘇哥,你要去哪?是餐廳的事嗎?”蘇喬不讓彆人喊他“蘇總”,餐廳的人大多喊他“蘇哥”,或“小蘇”。

蘇喬:“不是,是我自己的事,這幾天,餐廳就麻煩你了。”

孫銳笑著說:“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蘇哥就放心吧,你辦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蘇喬:“好。”

孫銳:“蘇哥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請你吃個飯,上次我爸借網貸,要不是蘇哥你幫我,我……”

蘇喬:“等我回來,聯係你。”

掛掉電話,蘇喬又給外公打了個電話,問候身體,關心健康,和以往沒什麼區彆。

外公很開心,讓他閒下來就去看他,和衛西一起。

蘇喬心想,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如此。

可是過了今天,他和衛西會走向何方?連他自己,也沒有底氣。

和衛西約好的餐廳離家很遠,蘇喬開得很慢,中途還下車,到一家連鎖蛋糕店,買了一個六寸的藍莓蛋糕。

他和衛西都不怎麼吃甜品,但今天是衛西的生日。

到達餐廳時剛過五點,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小時,蘇喬點了杯檸檬茶,一邊研究點菜,一邊等。

這家餐廳是融合餐廳,通俗一點說,不分菜係,市麵流行菜品大部分都能做,裝修清淨價位適中,生意十分興隆。

三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他和衛西“確定關係”,那次氛圍並不好,衛西和他沒吃幾口,就分彆走了。

蘇喬希望這次能比上次好一點。

他按照自己和衛西的口味分彆點了幾道菜,一看,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不由扭頭,朝大門口看去。

晚飯點到了,顧客盈門,很熱鬨,蘇喬仔細地在裡麵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被外公接回家之前,他和衛西已經認識多年,但直到高中,他們都算不上熟。

但高一的時候,他已經能從全班四十五個人裡一眼認出衛西。

到了高二,時間往後推移,他甚至能從整個年級幾百人中,準確發現衛西。

像是某種雷達,隻對那一個人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