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潯看向仙鶴:“哦……但是呢,蒼海玲瓏和孟宜之有婚約,咱就是說你光明正大的搶了人家蒼海大小姐的殼子,現在還要正大光明的搶人家的未婚夫婿,這……是不是不大好? ”
仙鶴三秒鐘回頭看向管潯,孟宜之在旁邊放下了茶杯,杯子裡的水還是一滴沒少,他掩唇輕笑,眉眼彎彎。
孟宜之的皮膚很白,白到透光,和上一個比賽世界的許言有得一拚,這兩人真的不是親兄弟嗎?
不過總而言之,孟宜之還是蠻好看的,他笑起來總是眉眼彎彎,看起來很好說話,但是不笑的時候卻又是另一番模樣,像是……閻羅殿裡的閻王,殺人如麻。
美麗的事物總是需要一層鎧甲保護自己,是為了不受外敵的入侵,也隻是為了不受外敵的入侵。
摘玫瑰的時候你會責怪玫瑰的刺紮到了你的手,你怪它那尖銳的刺,可是玫瑰的刺也隻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已,它沒有想過去紮傷誰,是你要去摘玫瑰,還要怪玫瑰為什麼要長刺,你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要去摘它。
想要保護自己……從來不是什麼罪過,真正罪過的是那些想要傷害你的人。
言語是最有力的刀劍,因為它要殺死的,是一個人活著的希望。
美麗的受害者訴說著他人的罪行,卻沒有人在意他的言語,隻在意他的外貌……
“你在胡說些什麼?”仙鶴感覺鴛鴦村會擾亂人的七情六欲是真的,她感覺自己四十幾年來隻有在鴛鴦村這個地方的情感波動最大。
管潯感覺有點丟臉,對不住了仙鶴,犧牲你一個,幸福全家人。
“不對啊,傻鳥你在說什麼?”管潯笑眯眯的看著仙鶴:“不是我說啊,傻鳥你看看,孟公子和你那叫個門當戶對啊!”
門當戶對你個褲衩子!
孟宜之還是一笑而過,他一口乾完了那一杯再不喝就要被蒸發了的茶,徐徐道:“晏道長當真是有趣,與我見過的許多修道之人都不一樣,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人間煙火氣……那不就是俗氣嘛。
罵人還罵的這麼有文化,和咖啡屋那個老板一樣——斯文敗類、有礙觀瞻!
管大佬生平最看不過這種文化人,因為他沒有文化。
管潯沒上過學,他卻是個有學識的人,自十三歲起便開始在時空管理局工作,他的學識不是來源於課堂,不是來源於老師,而是來源於他自己。
他也不懂情愛,情竇初開的十六十七歲,他都是在無數文件無數任務中度過。
陪伴他的似乎隻有湯圓圓和周愚。
因此,在某一段時期管潯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喜歡男人,但是看到了周愚那一張苦瓜臉和湯圓圓肥頭大耳的樣子,他瞬間下定結論:我不喜歡男人。
但這一項結論好像在舒盛筵出現之後全都變了,直覺告訴管潯,他對舒盛筵有著不一樣的情感,可是……為什麼他即將肯定自己喜歡男人的時候,看著彆的男人卻一點喜歡的感覺都沒有,到底是不是喜歡男人。
管潯分不清什麼是喜歡,他蠻喜歡盛姨的,他也喜歡湯圓圓,也喜歡經常給他帶早飯的那個新來的雙馬尾C部的小姑娘。
究竟什麼是真的喜歡,管潯真的分不清。
他喜歡每一個對他好的人,可是總是覺得他的“喜歡”和“喜歡”不一樣。
與其說是分不清,倒不如說是不想承認。
仙鶴對孟宜之沒有喜歡,孟宜之對仙鶴“喜歡,卻不“喜歡”,
管潯其實知道孟宜之對仙鶴的“喜歡”隻不過是覺得有意思感興趣罷了,就想孩童對新型玩具的喜愛,單純隻是覺得好奇。
又有誰能真正的分清楚自己的感情。
仙鶴也沒有和管潯多加爭論,她知道管潯看得出來,舒盛筵也看得出來,隻是看破不說破而已,
三個人精,有些事情甚至不需要說出來,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都能明白。
“方才……這位姑娘讓我告訴他四位傀師即究竟是誰,我說讓幾位到齊了再說,這會兒幾位有腦子的都來了,那我便說了。”孟宜之笑的眉眼彎彎。
管潯有點小意外,雖然他知道像仙鶴這樣有商業頭腦的人一定會再提額外的要求,但是他卻沒有想到的是,仙鶴既然提了這麼大個要求,四位傀師是傀門中人。
孟宜之要是被查出來了泄露了傀門的機密,十有八九是要被逐出家譜,趕出傀門的,孟宜之這是在拿身家性命和仙鶴做生意,反過來,仙鶴也是在拿所有工作者的命在和孟宜之交易。
這場交易要是失敗了,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現在既然是一條身上的螞蚱,就沒必要處處提防,留心眼子了,畢竟人家也算是我們的恩人,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恩人呢?
管潯這樣想著,嘴也配合道:“宜之,沒想到你既然是這麼好的人,這樣吧,馬上我們去拜個把子,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不必講什麼虛禮,我會拿你當親弟弟的!”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彆說是孟宜之感到尷尬了,就連舒盛筵這個看起來不在乎臉皮的萬年老冰山,都替管潯臉紅。
孟宜之想笑,但是這個時候笑出來實在是太有損傀門孟家大公子的威嚴了,他憋著笑,忍著不把剛喝進口的那一口茶水吐出來,憋的臉色古怪,麵色扭曲。
親弟弟看起來身體不好怎麼辦?
作為國民第一好哥哥,管潯立馬察覺到了自己“弟弟”的不對勁,關切的道:“好弟弟,哪裡不舒服,告訴哥哥,哥哥一定會散儘家財為你尋醫問藥!”
如果說前麵一句是尷尬,那這一句就真的是好笑了,孟宜之沒有忍住,憋在嘴裡的一口茶水直接笑噴了出來:“哈哈哈……”
仙鶴非常想就地和管潯斷絕關係,她不想和智障一起上班。
大佬從小到大沒幾個親人,也沒幾個朋友,再加之親人都去的早,他更是沒有體會過親情,這多了個便宜弟弟,他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看見孟宜之笑了,他也掩唇笑了起來。
孟宜之算是真的被逗笑了,他一般都是職業假笑,真笑實在是難得。
“你既然一口水都沒咽?”管潯故作驚訝,他以為孟宜之剛才終於舍得喝那一杯冷茶了,沒想到這人根本就沒咽下去。
孟宜之笑笑,眼睛彎的像月牙,很好看,仔細看卻又讓人覺得很心酸,隻是從來沒有人仔細看過他的“眉眼彎彎”。
“我從來不在外麵進食,不安全。”孟宜之沒有告訴他們的是,他不隻是不在外麵進食,在自己家裡也要打起八百個心眼子,自己那個好弟弟時不時的就會“不小心將實驗的毒藥摻進了哥哥的飯菜”。
一開始孟宜之以為是父母看不出來,後來他才知道,像孟老爺孟夫人那樣的人精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孟奕之的那些個小伎倆,隻是兩個兒子,孰輕孰重,他們分的很清楚。
究竟哪個能擔大任,孟家長輩也分的很清楚,在他們看來孟奕之是聰慧過人不可多得的天才,是傀門未來的新星,而孟宜之隻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錦上添花”。
他的存在,隻不過是為了襯托弟弟的優秀。
他是無關緊要,而孟奕之卻是真正的眾星捧月 ,孟家的長輩不是不會愛孩子,隻是不會愛孟宜之。
“好啊,鴛鴦村的事情結束了之後,我就和哥哥一起拜把子,做親兄弟。”孟宜之說的理說當然,好像這隻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他絲毫不在意和這位被逐出傀門的“邪門歪道”拜把子的後果是什麼。
這事孟宜之唯一的一次任意妄為,他不想做兄長了,不想做孝子了,隻想做孟宜之,想做一個真正自由自在的孟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