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沒事的話去結賬吧。”聞潛淵朝於渚看過來。

……結賬?

於渚下意識摸摸口袋，空空如也。他沒想明白結什麼賬，低頭看著桌上一口都沒喝的水。

這也不需要付錢吧？

“結什麼賬?我，我沒錢。”說著說著，於渚的聲音越來越小。

*

最後於渚光榮地成為了收藏館的第二位店員。

他說出他沒錢的那一刻，周柯揮著拳頭就要衝上來，嘴裡還喊著“老板親自給你講你居然不付錢”。好在聞潛淵及時喝住。

危急情況下於渚心生一計，既然沒錢付，自己又想繼續賴在這，何不留在館裡打工呢？

聞潛淵思考了一會答應了，周柯儘管看於渚哪都不順眼，但看在聞老板的份上也接受了自己的新同事。

於渚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緩和了些，但沒想到率先答應的聞潛淵居然開出非人條件。

“一周之內把展示房裡的資料記熟，否則不允許留館。”

這時候，坐在展示房地板上的於渚靠在櫃子旁，對著手裡厚厚一本書認著櫃子內的徽章。

已入深夜，偌大的展示房裡隻有於渚一盞台燈亮著，無邊的痛苦摧殘著於渚這個從彆的世界裡來的人。

“我為什麼要遭這種罪——唉，眼睛好痛，”於渚閉上雙眼，“當年高考都沒這麼用功。”

“喂，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啊？看個資料搞得這麼鬼鬼祟祟的。”

周柯拿著一瓶溫牛奶，在某一陳列櫃的儘頭找到了於渚。

於渚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櫃門，身旁各式大小的書堆疊在一起，僅用一盞台燈照亮了這小片天地。於渚手中翻著的是一本紙頁邊緣看起來明顯泛黃的資料，年代頗為久遠，這讓他讀起來十分費神，時不時就用手瘋狂地抓撓頭發。

幾撮頭發還在頭上立著，發型淩亂的於渚發現了周柯在靠近。

他的視線最後停在牛奶上，於渚心裡一驚:周柯居然還會來關心我?

看見於渚先是難以置信後又感激不儘的目光，周柯一臉嫌棄:“你那什麼惡心表情?我正好也來看資料，聞老板讓我順手把這瓶牛奶拿過來而已，不然誰大半夜不睡覺給你送東西啊？”

於渚一把奪過那瓶溫牛奶。

果然，這裡的周柯和自己那個暖心室友除了臉哪也不像。

知道真相的於渚握緊了些手裡的溫熱，感覺這份溫度仿佛傳到了自己因為晦澀文字而涼透的心裡。

但看來聞潛淵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因為一瓶甚至不是聞潛淵親自送來的牛奶而感動的於渚這樣想。

*

於渚喝了大半瓶牛奶，已經完全無心讀書，他咬著吸管，半躺在書堆裡，滿腦子居然都是聞潛淵。

畢竟聞潛淵帥得惹眼，誰都會忍不住多留意，特彆是像於渚這類愛湊熱鬨的人。方才他光急著回家無暇顧及其他事，現在稍有了些眉目，他便放鬆繃緊的神經。

“喂，”於渚抻開腿踢了踢不遠處的周柯，“咱老板今年多大啊？有沒有女朋友什麼的?”

周柯居然沒踢回來，反倒陷入思考:“嘶……女朋友是什麼意思來著……噢——我想起來了。不過於渚你看書這麼快?女朋友不是介紹現世的書才有的詞彙嗎？”

於渚一時無語，沒想到要問個八卦都得繞一大圈。

“哎是啊是啊，我現世書全都看完了。那你快說咱們聞老板有沒有女朋友行不行？”

“噗，你是不是蠢，現世那些東西怎麼能用到咱們身上來?我看看啊，”周柯從書堆裡又抽出一本，翻了半天，“這種，父母兄弟姐妹夫妻，在我們這都是沒有的。書我還沒看到這，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意思。但我覺得一個人就是一個人嘛，哪有這麼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於渚心裡一驚。

“那小孩怎麼辦，”於渚想到自己在街上醒來時看到的小孩，“他們不需要人照顧?”

“你是指有新的人出現嗎？會有人把他們帶到專門的住處去，說起來在那裡工作工資很高的，要不是我實在忍受不了帶孩子，我就去那工作了。”

於渚聽了這話心裡默默吐槽，這所謂的夢世連養小孩方式都這麼奇葩。

不過按周柯的意思就是，夢世裡的人都沒有這些情感羈絆，所以聞潛淵這種絕世帥哥居然沒談過戀愛?

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唉，太可惜了。”於渚感歎道，但回想一下自己看過的書，裡麵說夢世和現世的人是一一對應的，那等自己回去一定要找找聞潛淵躲在哪裡，這麼帥居然還沒被挖出來。

等等，一一對應。

於渚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東西。

對應的話，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也有一個“自己”，說不定找到對方就會有回去的線索!

“哎呀，我居然剛剛沒注意，真是蠢透了。”於渚拍了拍自己腦袋。

“確實是。”

於渚聽到這句話，本來想踹一腳應和的周柯，但腳還沒使出去，就覺得聲音好像不大對。

一抬頭，於渚才發現周柯已經離開，反而是聞潛淵蹲在一旁，隔著書堆看著他，台燈的光亮映在他深邃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