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收到賀時音的回複後沒多意外，反而覺得這算是分手後對待前任的正常反應，於是丟下手機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思考晚飯如何解決。

窗外雨勢毫無減弱的跡象，女人輕歎一聲，認命彎腰在冰箱冷凍室裡翻出一盒速凍餃子。

卻在餃子的數目上犯了難。

鍋裡的水還未沸騰，江窈靠著冰箱門發呆。思緒遊離間想起門外的那個男人。

忍不住猜測他若是等不到賀時音，是會離開還是留在那裡。

若是離開，外麵天氣惡劣，暴雨傾盆，他是否帶了傘？

江窈承認自己是個心軟的人，在賀時音發消息說不回來的時候，她便動了請人進屋休息的念頭。

“進來坐坐嗎？”

鬱澄聞聲抬頭，看見麵前從門縫裡探出頭的女人，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縮。

“她不在？”

男人的問話伴隨著起身時繁亂的金屬衣飾碰撞的聲音，江窈抿唇點頭，從鞋櫃裡找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放在入戶的地毯上。

靜靜地等到鬱澄換好鞋後，將人領到餐桌邊坐下，再次回到廚房留心鍋裡翻滾的水餃，數目很明顯是兩人份的。

鬱澄是客，隨意走動會顯得沒禮貌，他安分守己地坐在江窈安排的座位上。

但視線忍不住往廚房探去，在忙碌的女人身上停留片刻。

澄音酒吧的照片牆上那張拍立得，他注意過很多次。

頭一回見到照片外的人，才恍惚發覺她和照片裡實在差了不少，如果不是濃妝下那如出一轍的神情，他大概不會將這二者聯係起來。

究竟是什麼能讓一個人短短幾年發生如此大的改變？

鬱澄沒法問，他並沒有身份和立場來問這個問題，誠然他好奇得緊。

何況這女人還是他兄弟的前女友。

思緒飄轉到這，他驟然想起還囑托在樓下等他的陳憶，光顧著傷心喪氣，竟是一點也沒想起還有人在等他。

指尖在視頻通話鍵上猶豫兩秒，最終切到鍵盤轉成文字消息：【在哪？】

沒幾分鐘收到回複。

【cy：在酒店。】

鬱澄打了個問號過去。

【cy：樓下碰到有個人沒帶傘，送了一程。】

【澄音bar鬱澄：男的女的？】

陳憶聽見酒店淋浴間傳來的水聲，身形微僵，撒了個謊：【男的。】

鬱澄不疑有他，放下手機的同時，鼻腔湧進幾縷食物的香氣，扭頭瞥見江窈帶著隔溫手套直接端著鍋從廚房出來。

他下意識起身幫忙，江窈側開身，撂下一個字：“燙。”

男人悻悻收手，重新坐回去。

江窈拿來兩副餐具和一把湯勺，留下自己那份，將碗筷和湯勺一塊遞給他，“想吃多少你自己舀。”

鬱澄掀著眼皮往冒熱氣的鍋裡睨了一眼，大致估算了鍋內餃子的數目，撈了一半丟進自己碗裡。

飯桌上麵對坐著的兩個人心懷各異，相對無言。

一個低著頭在想自己讓一個陌生人進門吃飯是不是不太妥當，另一個嘴裡塞了半口餃子，直愣愣盯著麵前人，試圖尋找自己好兄弟對她情根深種的原因。

江窈這頓飯吃得如坐針氈，甚至有些後悔自作主張地放這個男人進門。

鬱澄倒覺得還好，對於江窈這張臉，他並不陌生。更多的，是對她這個人的好奇。

飯後送鬱澄出門，江窈忍不住多嘴：“時音今天不會回來，你不用在外邊等她。”

鬱澄挑眉，看不出情緒，“知道了。”

“你認識時音比我久，應該更了解她。”江窈扶著門把手說，“以後你也不用再來了，她估計不會見你。”

門無情關上，鎖扣合緊的哢噠聲讓鬱澄稍稍回過神來，連認識賀時音幾天的江窈都知道的結果，他又何嘗沒想過。

來之前他就知道，這回賀時音注定不會見他。

但他還是來了，鬱澄自己也說不清原因。

大概隻是想讓自己能更快的從這段感情中抽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