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桑難得煩躁了一會兒,也沒了睡意,無奈爬起來。
當謝南常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尤桑麵無表情地拉開窗簾,將窗子打開。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已經有陽光從厚重雲層裡滲透下來,給街道漫上一層淺金色。
雨後的新鮮空氣爭先恐後擠進室內,微風撥動起垂落的窗簾。
一切是那樣美好,甚至有一條開了玫瑰的荊棘從窗子探進頭來,給站在窗邊的尤桑襯得幾分好顏色。
謝南常認出那是尤桑的荊棘,也知道它們相當於尤桑身體裡的一部分:“你開花了?”
“植物會開花,難道不正常嗎?”尤桑說著,一邊冷漠無情地將玫瑰摁在窗外,不讓其伸進來,儘管對方委屈地貼著玻璃靠近他。
看得蔣厲都有些遺憾,明明花的氣味挺好聞的。
幾人洗漱完後下了樓,到餐廳吃早餐。
今天出來招待的是林老板,林阿婉估計是被謝南常氣得不願出來。
這次民宿提供了包子和粥作為早餐,包子皮薄餡多,肉質正常且鮮美。
尤桑吃著東西,今早的鬱悶一掃而空,心情愉悅極了,連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那幅贈兔畫上麵的最後一位譚光,三年前就死了。”
他用筷子夾起一隻小籠包放進嘴裡,另一隻手垂落下來,接起一條剛從外麵回來的荊棘。
尤桑慢悠悠地擦乾它上麵的水漬,任由小荊在一旁可憐巴巴絞著他的衣角,看也不看一眼。
“剛從莉莉婭那邊偷聽到的。”
“上個副本也是這麼偷聽我們的?”謝南常看著尤桑與小荊的互動不覺好笑,伸手就要去撈小荊,結果被對方躲了過去。
“躲什麼,又不會吃了你。”
小荊又委屈又想和尤桑貼貼,便瞅準機會從靈徒的領口鑽了進去,不經意間抖摟出尤桑頸處一大片白皙的皮膚。
謝南常不動聲色地扭過頭,給埋頭喝粥的蔣厲又舀了兩勺粥:“瞧你瘦的,來,再來點。”
受寵若驚的小蔣同學:“!!!”南哥今天怎麼對他這麼關心?
尤桑神情一頓,將小荊揪出來,指著牆角命其麵壁思過,十分冷酷。
他回答道:“熟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謝南常笑了笑:“壞心眼子真多。”
不過按照莉莉婭的性子來看,儘管尤桑不主動去占這個便宜,她應該也會雙手奉上。
餐廳裡的人並不多,其他靈捕也不像他們這樣閒情雅致坐著吃早餐,隻是咬了隻包子就匆匆出門,毫不掩飾想要快速通關離開副本的心思。
畢竟副本越呆下去,危險性就越大。
謝南常咽下食物,將早上得到的木牌以及線索轉達給二人。
“對死亡有執念?”尤桑百般聊賴地撥弄了幾下放上桌的木牌,“好辦,把凶手的木牌找到,或者是自己創造條件弄出來一個。”
尤桑的思路和謝南常如出一轍的簡單粗暴。
蔣厲也是一如既往操著老母親的心:“先彆想後麵的方式。第一個找木牌應該更穩妥吧?線索也有很多啊,比如楊雨欣家後麵的那條河。”
謝南常:“那條河底的石頭有重物撞擊的痕跡,我比對過了,和林阿婉後腦勺有所吻合,對應上NPC口中的線索,是她死去的地方。”
尤桑點頭表示同意,放下木牌:“譚光已經死了,我們要找到他的木牌,他總歸和林阿婉的死脫不了關係。”
剛巧林老板端著碗筷經過,聽到了他們嘴裡關於譚光的字眼:“譚光?你們找他乾什麼?他之前在我們這裡做過長工,三年前就死了。”
尤桑禮貌問道:“之前因為一些機緣巧合便認識了。請問他的墓碑位於哪裡?我們想去探望一下。”
他放下筷子,滿臉坦然地對上林老板狐疑的目光。
謝南常在一旁適時遞上充當流通貨幣的白紙。
林老板懷疑歸懷疑,總不會和錢過不去。
於是在鈔能力的啟用下,他道:“譚光那小子,屍體都找不著,你們去了也沒什麼用。喏,就在楊家後麵那條河裡。”
那條河,哺育生養當地人的河,死了不止一個人。
蔣厲靈光一閃,猛地抓住對方話裡的漏洞:“既然屍體找不到,那你們怎麼發現他死了的?”
誰知林老板聽到這話,表情一頓,迷茫又呆滯,似乎搞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謝南常默不作聲地把答案記在心裡,隻在表麵上點點頭,拉著兩人離開。
沒有多加躊躇,他們迅速走上前往楊家的道路。
蔣厲道:“他怎麼知道,卻又答不上來?”
謝南常看著前方的路:“沒有親眼見證過,這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暗示。能夠這樣影響信徒的當然隻有他們的兔神。而且譚光死了是事實,因為根本沒有必要暗示一個無用的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