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給這麵子呢。”

“怎會。”玄重塔微笑著，“天運早已鋪好了道路。”

一道玄妙的氣息突兀地出現，流轉在兩人之間，玄重塔明顯輕鬆了很多，“您已經嘗試過了逆轉天運，可惜結果不儘人意，我知道您在擔憂那些弟子和百姓，您所想的在我控製下不會發生。”

“……你怎麼知道那麼多？”

“因為有人告訴我的啊。”

沉思中的江瑜逸沒有看到玄重塔笑容裡隱藏狡黠，並沒有帶著濃濃惡意，而是趨近於玩弄人一把後的舒暢。

“那人是誰？”江瑜逸淡色的眸中閃過一絲冷意，真是好手段，從他入淮陵城開始就編排他。

“我怎麼知道。”它當然知道，但就是不想告訴他，“您放心，我會是你這裡的人，永遠都是。”

江瑜逸顯然不讚同它這說法，“你立下誓言，不與我為敵，我便讓你認於羲啟為主。”

玄重塔無所謂地立誓，反正它看過了自己的天運，成為妖子的本命靈器有助於妖族興旺，說到底它是妖族的聖物，既然被供奉數千萬年，它便有責任帶領沒落的妖族重回巔峰。

於羲啟和顧劍熙無法聽到也無法看到談話內容，而此時他們倆也都在震驚之中，無法顧忌仙尊消失一事。

顧劍熙瞪大眼睛望著這個勉強不錯的後輩，這人是妖子？他轉念一想，覺得大事不妙，妖族在修真界地位雖然比魔修要好上不少，但也有不少人憎恨妖族，仙尊徒弟是妖族一事傳出去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波瀾呢！

玄妙的氣息在談判完後就消失了，江瑜逸回來，他看向於羲啟，“去認主。”

於羲啟聽到聲音一驚，他皺起眉，溫和道，“但我不是什麼妖子，阿媽阿爹在淮陵城生活的好好的，我沒經曆過追殺逃竄，身上也沒妖氣。”

玄重塔詭異地沉默了許久，女子的模樣逐漸變得蒼老，同時，右側出現一個看上去就很老實的老人，“你爹娘祖父祖母都是我化的，還有少看話本，小心我罰你抄書。而且你不是流亡之徒，你在淮陵城成長隻是個意外，彆多想。”

於羲啟也沉默了，熟悉的懲罰方式，熟悉的語調與麵容，他有些無措地站在江瑜逸身後，想去靠近實力最強的仙尊尋找點安全感。

眼尖的江瑜逸麵不改色地往旁邊挪了挪，他扼殺一切讓徒弟心寄於他的可能性。

“玄重塔不會害你，去吧。”

於羲啟顯然心理承受能力還不錯，他很快恢複狀態，恭敬對江瑜逸行禮，“是。”

後續很輕鬆，於羲啟認玄重塔為本命靈器，陣法失去陣眼自然而然就破了。

江瑜逸被頭頂毒辣的太陽晃了眼，下意識抬手擋住光線，麵色不佳地想：這可真是一場鬨劇。

“走。”

“仙尊！”於羲啟下意識去扶。

他距離江瑜逸比較近，原本在慘白的月光下並不明顯，但在陽光下，他能清楚看到他蒼白的臉色，以及浮虛的步伐。

江瑜逸一皺眉，拒絕了於羲啟的動作，看向被冷落了很久的顧劍熙，“去四長老那兒。”

顧劍熙回過神，一邊領著路，一邊感歎怎麼感覺好多事情都是小題大做呢，當時聽到要為全城布陣的時候他們都驚了，沒想到現在那麼輕鬆就解決完了，真懷疑是不是還在夢裡。

回到宅邸，沈令懷感受到氣息就急忙推著輪椅出來了，剛想問發生了什麼，顧劍熙就出聲打斷，他搖搖頭，“先幫仙尊把脈，還有於羲啟和我出來一趟。”

江瑜逸點點頭，於羲啟便跟在了顧劍熙的身後出去了，現在他是他的師尊，萬事必先請示他。

沈令懷把著脈，麵容嚴肅，也顧不得什麼了，質問道：“靈力稍有雜亂，但缺失大量氣血，你去做了什麼？”

“定了個弟子契。”

“弟子契不需要那麼多氣血，”沈令懷厲聲，“單是缺失大量氣血本無關係，但你神識受損，身負寒髓，你是想讓自己修為倒退一個大境界？還是想讓寒髓把你凍成冰雕？折磨你的神魄？”

“不是普通的弟子契。”

“就算不是普通的弟子契也用不到那麼多氣血。”沈令懷沒好氣道，“等下我幫你開點補血藥，但彆再失去精血了，會毀了你的根基。如今魔修蠢蠢欲動，你現在是藏在暗裡的牌，切勿有半點差池。”

精血？怎麼可能失去精血？他是哪種會在肩膀處孕育精血的人嗎？江瑜逸驟然一僵，說不定那個江瑜逸確實會這麼做……真是個心大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很委屈，江瑜逸強裝冷漠，點點頭，“我知道。”

“師尊。”於羲啟從門外走進來，對江瑜逸行一禮，“同行還有九人，不知道他們情況如何，可否讓弟子前去尋找他們？”距離他們破陣也有好一會了，但其他九人還沒到這裡，怕是在陣裡也受了傷。

與他一起進來的顧劍熙仔細觀察著沈令懷臉上的表情，果不其然，在說出“師尊”兩字的時候滿臉震驚地像是猶如看到自家師父和師娘不再恩愛的場景。

顧劍熙欣賞了好一會兒，後悔沒事先買個留影鏡，把這腹黑到不行的老醫仙不同尋常的表情給記錄下來，嘲笑個萬遍。

“去吧。”反正現在他身邊有玄重塔，除非有渡劫期的大能出手，沒人能傷了他。畢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玄重塔的堅硬度，簡單來說，就是個龜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