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心時就是那個冤大頭甲方，並且做的種種土豪行為……
是因為他。
哪怕這個結論這麼離譜，顯得他過於高看自己的存在價值，但這個傻乎乎的小少爺給他帶來的“驚喜”還不夠多嗎？
陶心時終於忐忑不安地開了口：“是我乾的……”
他那邊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有小孩子的叫嚷聲，像是在公園之類的室外，陶心時等那陣噪音過去，又問道：“男神你是不是生氣了？”
原清文沉默，他作為這件事的獲益方，怎麼也不可能會生氣，他隻是心情十分複雜。
也不知道陶心時怎麼得出他生氣的結論的。
原清文抿了抿嘴，聲音輕輕柔柔，好像一陣風就能吹散：“我為什麼生氣？”
陶心時呃呃啊啊幾聲，艱難地形容道：“就是……我投資你的項目，你會不會覺得我想入侵你的生活啊？我不想讓你覺得被我乾涉，所以偷偷投資沒告訴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其實我也不懂這些，我是拜托我哥去做的，我就給他打了錢……他怎麼這麼不靠譜啊，這都能被發現……”
小少爺嘰裡咕嚕地又罵了幾句他勞心勞力，還總被diss的哥哥。
原清文心頭鬆了鬆，他捏著手機，柔聲歎息：“你這麼花錢，回報率太低了。”
甚至肉眼可見的完全虧損。
可能是因為陶心時這個甩手掌櫃的放縱，或是陶心時的哥哥也沒指望這個項目可以賺錢，新的科研目標定的天馬行空，與當前的圖像識彆技術最高水平都有著好幾層壁壘。
即使有多位業內大佬參與研發，要達到預期效果的時間，仍舊是個未知數。
陶心時顯然不這麼認為，他“啊”了一聲，語氣帶著真心實意的困惑：“不可能啊，我讓我哥找了一堆大佬帶你們，你跟著學肯定能很快變成超越他們的大——大大佬！”
他打了個響指：“小小的投資，大大的回報！這還不夠？”
原清文歎了好大一口氣，無意識地咬了咬後牙槽，尚且掛著點軟肉的臉頰線條也繃直了。
他說的回報率的是錢的方麵，陶心時顯然並不在意這些，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花銷，對陶心時來說，或許還沒有買三雙襪子來的貴。
金錢堆砌之下，袒露出的僅僅是一份赤誠單純的討好。
可他該怎麼回報陶心時？
畢業以後進入安民集團旗下企業工作給陶家賣命嗎？
似乎隻有這麼一條路，才能回報這樣的知遇之恩。
可他不願如此。
即使對大多數人來說，在和陶心時保持“友好”關係的情況下，進入安民工作，是扶搖直上的通天大道。
可他依然隻想走屬於自己的道路，不被裹挾，無愧自己。
原清文的歎息聲被陶心時那裡的動靜覆蓋了，模模糊糊傳來“陶先生”，“稍等”，“等下在看嗎”之類的聲音。
過了會陶心時的聲音又清晰起來，喜氣洋洋的：“男神彆生氣呀，我回家給你個驚喜！你肯定喜歡！”
原清文眉心一跳，想到陶心時陶心時異常的腦回路，恐怕這“驚喜”也未必是喜。
他內心的亂線也瞬間繃直了，連忙好聲好氣地阻攔：“我沒生氣，不用準備驚喜了。”
陶心時笑得更加爽朗：“太好了，你沒生氣就好，驚喜我已經差不多準備好了，晚上就送給你！”
原清文：“……”
他可以申請不要嗎？
陶心時那裡又是一陣奇怪的動靜：“那我……掛電話了？我這裡有點事情。”他說著說著又慫起來，“其實再打會兒電話也可以，事情也沒有那麼急……”
原清文道：“沒事，就掛了吧，家裡見。”
陶心時原地複活：“嗯！拜拜！男神研究加油！”
原清文：“嗯，拜拜。”
掛完電話，原清文倚著鐵藝欄杆靜立了會兒。
穿行在高樓間的微風，東跌西撞，暖暖地掠過他的身側。
遠處的船隻，近處的人群，各自沿著既定的路線前行，不知通往何方。
“嘿，吹風呢？”
原清文抬頭，向他搭話的是個穿著黑裙子的女人。
原清文認出來人是趙和口中的女神葉莉娜。
他禮貌地向葉莉娜點頭：“葉老師，你好。”
葉莉娜今年快三十歲，是華國工程院最年輕的院士之一。
她並非科班出身，完全自學成才，現在實驗團隊裡有三位院士，但葉莉娜依然是他們之中最富有傳奇色彩的那位。
而且她長相明豔靚麗，穿著性感，妝容精致，和不修邊幅的男研究員們不同，她確實當得上一句實實在在的女神。
葉莉娜拿著一盒煙，笑容嫵媚：“不介意吧？”
原清文表示不介意，她就熟練地點火，豔紅的唇勾起：“原同學是吧？我對你有印象，你是我們這個項目成員裡年紀最小的。”
她吸了口煙，一錯不錯地盯著原清文的臉看：“你的思路非常有靈氣，有些處理方式大膽又很細膩。”她饒有興味，“現在的學院派教育很少會出現你這樣敢於突破常規框架的學生了，很有我當年的風采。”
原清文不卑不亢地回看過去，露出禮節性笑容：“謝謝葉老師，我會繼續努力。”
葉莉娜噗嗤一笑：“當然，最主要的是長得好看，你這臉真不錯呀，看著就養眼睛。以後你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問我，我幫你開、小、灶。”
她最後幾個字說的又軟又綣，顯然帶著什麼暗示，原清文目不斜視，一板一眼地回答：“謝謝葉老師，如果我們組的黃老師解決不了的話，我再來問您。”
葉莉娜姿態隨意看向遠方，也不多做糾纏：“行啊，我隨時歡迎你哦。”
原清文本也隻是無意識地多站一會，現在露台上多了個人，他就向葉莉娜告辭：“我回實驗室了，再見。”
葉莉娜擺擺手，隻留給原清文一個窈窕的背影。
離開露台，原清文穿過溫馨安逸的休息室，踏入走廊，一路前行，可以看到許多耳熟能詳的業內大佬就在一間間實驗室裡忙碌。
天花板上的群星依然閃爍明滅，延伸至遙遠的地方。
他走的又輕又慢。
這是陶心時為他鋪設的，星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