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我不喜歡冉儀了,”豐年嘀咕,“她總跟彆人說我們這兒不好。”
晏朝卿無奈一笑,“我們這兒本來就不好,若不是冉儀,我們甚至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難道你都忘了?”
豐年便不說話了。
其實他不是不喜歡冉儀,隻是氣,氣冉儀為什麼不能一心一意待主子,非要跟大爺二爺扯上關係。
若是大爺二爺是個心善的倒還好,可主子窘境多年,他們這做兄長的不曾過問半句,也不曾接濟過一厘一毫,冉儀作為遲暉苑的奴才,又怎麼能跟他們走近?
豐年決定了,要是冉儀真去了猶璵軒和留風閣,那他就單方麵絕交!以後再也不跟冉儀說話了!
晏朝卿無奈:“好端端的,說這話做什麼,冉儀是母親派來的人,她的去向輪不到我們做主。”
說這話時,晏朝卿覺得自己胸口一悶,像是被什麼東西沉沉的壓住了一樣。
豐年鬱悶不已:“也是,冉儀還有七皇子給她撐腰,做什麼都是輕鬆的。”
想到這幾天聽到的風言風語,他這心裡越發的不得勁兒。
外邊不知何時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五月時節,正是有雨就舒服的時候,風輕輕吹進來,不出片刻豐年就趴在床沿邊上沉沉睡去。
晏朝卿卻是睡不著了,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走到窗邊,雨絲順著窗欞飄到了屋內,有幾滴落在了他的臉上,叫他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冉儀就站在不遠處的廊簷下,似是看著那雨出了神,連他走到她一窗之隔的地方都沒覺察,依舊仰著頭,去看自天幕降落的雨水。
她穿著一身冷青色,臉上粉黛略施,古樸的廊柱和清冷的雨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一股難言的詩意之中。
晏朝卿沒有出聲,生怕打擾了這如夢似幻的畫麵。
但畫中人卻頗有點不解風情,朱唇輕啟,一句感情充沛的“麻蛋,怎麼又下雨!”就冒了出來。
“……”晏朝卿冷靜的坐回了榻上。
——
這場雨斷斷續續的下了兩天,兩天的時間,憋壞了晏望不說,還讓“花園深處有惡鬼”的傳聞越鬨越大,鬨到最後甚至驚動了王妃。
不等王妃出麵,晏望便頗有心計的主動出擊,說是自己的奴才一時衝動,不小心嚇到了晏湛。
皇子出麵說話,又把錯都攬到了自己頭上,王爺和王妃便都重視起來。
好端端的,為什麼皇子身邊的奴才會衝動行事?
這不調查還好,一調查,晏湛就如冉儀所想的那般遭了殃。
晏湛雖是王府的少爺,但卻是小妾所生,不討王妃喜歡,這次非議皇子更是闖下大禍,氣的王妃罰他跪了兩天的祠堂。
晏望知道這裡麵有做戲給自己看的成分,也十分的善解人意,隻說跪祠堂大可不必,平日裡多學學規矩和談吐就行了。
就這樣,晏湛喜提五年素質教育。
“新夫子我也挑好送去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晏望坐在椅子上,邊問邊晃蕩著小腳。
看得出來,他在遲暉苑比在鐘青閣還自在。
柳祈恨不得掬一把淚,誰能想到,從來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的殿下會當著一群人的麵蕩腳丫子。
冉儀給力的豎起大拇指,“我就知道,殿下出麵就沒有辦不好的事!”
晏望哼哼兩聲,腳蕩得更高了。
晏朝卿坐在榻上,手裡捧著冉儀不知從哪給他搜刮來的書,心思卻壓根不在這上麵。
他這幾天想了許多,說來說去還是為著冉儀。
他在等冉儀同他坦白,同他請辭,可冉儀看起來卻一點那方麵的意思都沒有,先前怎麼樣,現在還是怎麼樣。
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她怎麼能一點都不煩惱呢?
哪怕對他冷淡點,他心裡也能有個底啊……
“主子?主子?”冉儀近在咫尺的聲音喚回了他的神思。
晏朝卿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書卷,“怎麼了?”
冉儀有點擔心,“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麼這幾日一直心不在焉的?臉色看著也不好。”
晏朝卿揉了揉眉心,“沒事,我隻是在想事而已。”
冉儀哦了一句,又問要不要給他泡杯熱茶。
“看了一上午的書,主子怕是累了吧?”冉儀動作輕柔的抽走了他手上的書,“先歇歇眼,午後醒了再看吧。”
晏望嘶了一聲,這人一上午書頁都沒翻一下,到底哪裡累了?
晏朝卿正要說話,張嘴卻是一聲輕咳,引得冉儀驚慌異常,嚷嚷著要找大夫來看。
晏望受不了了,“我看你真是魔怔了,興師動眾做什麼,睡一覺就能解決的事。”
他話音剛落,晏朝卿和冉儀齊齊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