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朝暾初露。
李雲舒早早醒來,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檢查了一下徐以漾的耳朵,還是紅的,不過已經消腫了,看來藥膏有點效果,十五文花得不虧。
他去廚房裡打水洗漱完,又再次換一盆乾淨的水,清洗雙手,細細擦乾,才進了房裡,給徐以漾上藥。
徐以漾在夢裡什麼也不知道,等他醒來,李雲舒已經把田裡的籠子取回來了。
天色放亮,徐以漾磨磨蹭蹭到前院洗漱,李雲舒已經坐在板凳上往木盆裡倒貨了,徐以漾往廚房走得步子一拐,來到李雲舒邊上:“抓到什麼了?”
李雲舒:“泥鰍,還有幾條黃鱔。你就彆看了,彆又嚇著了。”
“哦。”徐以漾聽話地沒去看,他怕這些細細長長滑不溜丟的東西,蛇、黃鱔、鰻魚都不行。
“我待會洗完臉跟月月去洗衣服,你慢慢倒。”
“嗯。”
村裡人一向從睜開眼就開始忙碌,徐以漾帶著李月洗衣服時,二叔已經趕到鎮上開始搬貨了。李雲舒倒好籠子裡的黃鱔泥鰍後就挑著擔子去地裡給菜澆水,李老太接手清洗做飯,二嬸也沒閒著,繼續撚線績麻。
一直到早食燒好,忙碌的眾人才稍有停歇。
今天早上的飯是稀粥小菜配泥鰍黃鱔亂燉,李老太廚藝發揮穩定,依舊令人難以下咽。
艱難吃完早飯,老太太帶著李月將剩下的麻杆剝皮,李雲舒帶著徐以漾繼續去收麻。
徐以漾轉動手腕,打麻葉簡單,但是持續不停的抽打也讓人吃不消。
李雲舒見狀道:“要不然你今天留家裡剝麻,我讓李月去打麻葉?”
“不,我和你一起。”徐以漾不喜歡單獨跟老太太、二嬸待一塊兒,他不自在也沒話聊。
李家種的苧麻不多,再加上前些天二嬸二叔他們也收了不少,剩下的這些兩個人收起來要不了一天就全部弄完了。
接連兩天持續不停地重複同一個動作使得徐以漾的手腕酸痛不已,用過晚飯後,李雲舒打來熱水沾濕布巾敷在徐以漾手腕上,“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蒸騰的水汽打在手腕上,溫熱濕潤,“舒服。”
“行,先敷著,待會兒再給你按按。”
“好,等下我也給你按。”
“可彆,你按兩下手又得酸。”
徐以漾哼哼,不按拉倒,省得伺候。
李雲舒瞧他嘴撅得老高,一臉不服的樣子,頓時心裡一陣癢癢,忍不住探出手捉住肉嘟的臉。他手指細長,大拇指和食指一用力,輕易便將徐以漾兩邊臉頰捏住,“在心裡罵我呢?”
徐以漾頂著個崔弟同款翹嘴辯解道:“誰罵你誰是小狗,快放開我!”
他剛剛的表情太欠了,“行,徐小狗。”
“你才是小狗!”
徐以漾氣死,他真得沒有在心裡偷偷罵人,李雲舒這個狗東西,他合理懷疑這人就是想捏他臉,當初穿越來第一天他就這樣捏過。
李雲舒這個人一向見好就收,他在徐以漾張牙舞爪撲過來之前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方匣子止住了徐以漾。
這塊神奇小方匣子他摩挲了近一個月,經過深思熟慮還是決定交還給徐以漾,“我從徐家人撿到你的那座山裡撿來的,應該是你的。”
李雲舒已經見過徐二狗父母了,在上個月回書院的那一天。
雲下書院離李山村不遠,往日裡李雲舒都是午後才出發回書院。唯獨那一日特彆早,因為他怕去得晚了,徐家夫婦便出門了。
按照徐家人的說法,徐以漾是徐有財從山裡撿回來的。
當初徐李兩家訂婚,徐二狗被徐家人三兩銀子許給了李家。徐二狗本人除了一開始的抗議被關了幾天外,後麵都沒有做什麼。徐家老兩口看他一直乖乖的,甚至還和平常一樣乾活,以為他想開了,就沒有多加看管。在婚禮前兩天徐二狗說臨走前給家裡打點柴,當時家裡沒有多想便讓他去了,誰曉得這小子跑到大山裡沒了蹤影。
徐家老兩口直到天擦黑發現二狗子沒回家才意識到不對勁,但當時天色已晚進山危險,等第二天兩人在山裡找了一天也沒找到人,最後快放棄的時候發現溪邊有個人躺在那裡人事不知。湊過去一看,這人和他們失蹤的小兒子長得十分相像,便合力將人背下了山。
“我去他們撿到你的地方看過,沒發現什麼異常,四周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準備回程時在草叢裡發現了這個。我以為這是一塊材質特殊的鏡子,雖然是黑色的,但是人像照在上頭十分清楚。摸索中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凸起物,它突然亮了,然後就看見你被關在裡頭,笑得挺開心的。”
後來他偷偷鑽研了幾天,可惜沒等他研究明白這東西就不亮了。
徐以漾驚訝過後便是止不住的慌亂,他還沒想好怎麼解釋。穿越這種事情過於奇異,他怕被人當做妖魔鬼怪弄去燒了,畢竟這裡可是封建迷信的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