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雲舒沒有要探究到底,轉而提起牛郎織女,“我從前聽人講起牛郎偷看織女洗澡還偷了仙女法衣使其不能上天……”
李雲舒看著徐以漾,眼裡滿是認真:“今日我見你站在窗前,陽光投照在你身上,周圍閃閃熠熠,好像真的小神仙一般。如果你之前是因為丟失了這個東西而回不去家的話……”
“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是神仙。”
“這不是你的法器嗎?”李雲舒從沒見過這樣神奇的東西,發出的光亮比燭火還要清晰,裡麵人像栩栩如生,仿佛眨眼間就會從匣子裡鑽出來,除了神仙誰還能擁有此物?
徐以漾隻覺得荒唐,他檢查了一下,開不了機,已經沒電了,“李雲舒,我不是神仙。這也不是法器,它叫手機,是一種通訊工具。”
已經到這個地步,其實沒什麼隱瞞的必要了,再加上李雲舒這樣輕易地就將他以為的“仙物”還給他,徐以漾覺得他值得相信,他把自己怎麼來的說了一遍:“總之,醒來的時候就躺在你床上了。如果非要說,你就當成我是從未來過來的人吧。”
徐以漾沒有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李雲舒今天晚上接收的信息太多,他怕他受不住。
“那你還會回去嗎?”
“我不知道,”徐以漾和他商量:“你明天能帶我去徐家人撿到我的那塊地方看看嗎?說不定能找到路。”
“好,睡覺吧,今天你受累了。”李雲舒表麵雲淡風輕,實則心裡惴惴不安,“從未來回到過去”這種說法超出了他當前認知,徐以漾不知道自己回來的原因,那就是說明他很有可能會再次因為不知名原因離開當下。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莫名覺得不得勁,轉頭一看,那個最該擔心的人已經咂麼起了嘴巴,也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好吃的。他一時無奈,隻好跟著躺下。
第二日,李雲舒按照昨晚說好的,帶著徐以漾去了徐家村後麵那座山上。
大山長得都差不多,眼前這一座也是,至於是不是導致徐以漾穿越的那座山就不曉得了,更何況當時走的那座山上有公路有隧道的,徐以漾更加無法分辨。
他和李雲舒繞著小溪上下尋了一遍,沒有出現大霧,也沒有帶走他。
來之前徐以漾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但真得回不去他心裡還是有點失落:“李雲舒,我好像回不去了。”
李雲舒摸摸失落的狗頭,雖然很不應該,但他心裡沒來由的輕鬆下來。
“你放心,等過兩年我攢夠了銀錢自己會離開的絕不會拖累你。”
李雲舒嘴角一凝,淡淡道:“不必。”
“嗯?”李雲舒剛剛聲音不大,徐以漾沒聽清楚。
“沒什麼,回去吧。”
徐以漾見他興致不高,以為他煩惱自己礙事,“你彆擔心,或許用不了兩年呢。之前我是清明期間過來得,沒準等明年清明就可以了,要不你明年再陪我來一趟,也許到時候就會再出現一場大霧把多帶回去了,那這樣你就隻需要再忍個半年左右我就會離開了。這樣想想你是不是覺得好很多……你聽我說話了嗎?”
“聽了。”
“那你怎麼不回我?哎呀,彆走這麼快嘛,我快跟不上了,等等我!”
李雲舒不知道要回答什麼,這個奇奇怪怪的、來路不明的人,沒有經過他同意便突兀地闖入了他的人生,卻又在他準備好認命的時候歡歡喜喜地盤算著要怎麼離開,他有點生氣。
此刻他心裡很慌亂,他發現自己開始怨怪徐以漾,很不對勁,擾亂他生活軌跡的人打算好了要走,並且是在自己多次勸離未果的前提下,明明應該喜聞樂見才對。
不過徐以漾說得那話什麼意思?他又沒說嫌棄,徐以漾憑什麼斷定自己在忍耐他!
徐以漾一頭霧水,好好地走這麼快乾什麼,山裡有鬼追他?
兩個人一個走得飛快,一個追得快要岔氣,好好一段下山路弄得跟跑馬拉鬆一樣,徐以漾簡直冤死。
而且回去之後,他發現李雲舒開始莫名奇妙偷偷盯他,被發現後便悄悄移開視線裝作一副不經意地模樣。徐以漾無語,小學生鬨彆扭都不會用這種方式引起彆人注意好吧!關鍵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又不說,幼稚死了!
好在李雲舒的假期短得很,不等徐以漾繼續深究,人已經匆匆趕回書院了。徐以漾想了兩天沒想明白就算了,他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在古代當個農民可真不輕鬆。
李雲舒他爹的刻刀現在已經在徐以漾手裡了,他打算先隨便找點木頭練練手感,回頭再看看有沒有好點的木料可以用來刻簪子。
當然,在那之前徐以漾得先幫忙把苧麻收拾出來。
收好的麻杆收攏成捆背回去,要剝麻、刮麻。處理好的麻纖維要曬乾灑水再曬乾,重複五到六天,等麻曬白後才能收回。收回後的粗麻需要浸水泡軟,然後撚麻成線,才算完成麻線的初步處理,接下來還要打漿整線、耕經穿綜,最後才能開始織布。
徐以漾是不會織布的,李老太眼神不太好,家裡隻有二嬸能做,一匹麻布從收麻到完成要花上一個多月,即便有家裡人幫忙,二嬸還是從夏末織到了秋天。耗時許久堪堪織出三匹布,其中兩匹要留著等秋收之後一起交稅。
正式割稻子之前,稻田裡頭剩餘的水要先放乾,免得割下來的水稻沾水發黴,辛辛苦苦大半年時間可不能因為這點水折了。
李雲舒從書院裡放了假,雲下書院裡有不少和李雲舒一樣的耕讀人家,到了秋收是要放假讓學生回去幫忙乾活的。真乾假乾不知道,反正學院該放得假期不會少。
當李家人摩拳擦掌準備下地搶收之際,幾艘大船從江陽縣沿江而下,直奔清池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