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李雲舒帶著家裡納好的布鞋和徐以漾特意給他炸的一罐子蘑菇醬和二嬸醃製的炒酸豆角回了書院,這次回去再回來得等到臘月二十了,書院要放冬假,中途的旬休就不回來了。
送走李雲舒,徐以漾繼續雕他的小木簪,二嬸說臘月初有大集,家家戶戶都會去置辦年貨,即便是村裡人,隻要手頭不是那麼緊的也會願意買些行頭,過年好看些 。
天氣說冷就冷,前段時間還豔陽高照的,轉眼霜都下下來了,徐以漾早上推門打了個哆嗦,趕緊回屋換上冬衣和布鞋。他的冬衣和布鞋都是李老太和二嬸給他做的新的,沒辦法,徐二狗家實在太摳了,他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來。
徐以漾這麼急切著想刻簪子也有這個原因,他想賺點錢過年給大家買點小東西。
說老實話,李老太太有時候嘴很刻薄,二嬸也很喜歡在小事上計較,他是真不喜歡,但是她倆要一直這樣也還好,偏偏有些時候對他還不錯,他身上穿的冬衣冬鞋都是她倆安排的,這就讓人很拿不準態度。
身上衣服剛剛穿好,李月啪啪過來敲門,進門就把手上的木屐放下來讓他穿上,“小哥哥,奶奶說你出門穿上木屐,清早地上有霜露,布鞋沾濕了容易爛。”
“哦,好。”徐以漾蹲下來,李月拿木屐和徐以漾以前在影視劇裡看到的那種日式木屐很不一樣,上頭不是岔開的人字拖樣式,而是由幾根麻線組成的固定綁帶,木屐底子前後有兩塊橫木,主要作用是雨天或者地上潮濕的時候綁在布鞋上隔開布鞋與地麵接觸。
徐以漾綁好後跺跺腳,彆說,還挺穩的。李月腳上也有一雙小的,兩人穿好站在一起,紛紛高了一小截。
“小哥哥,你今天不雕簪子了好不好?”
“怎麼了?”徐以漾關上門,推著李月往前麵走。
“我娘說今天去山上摘野柿子,我想跟你一起去,小金和她娘也去哦。”
徐以漾驚訝:“這山上還有野柿子呢?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他之前跟著李月、二嬸她們上次撿栗子、采蘑菇、耙鬆毛,去過好幾次山上,完全沒看到柿子樹。
李月解釋:“嗨呀,咱們之前去的又不遠,柿子樹在更深一點的山裡呢。”
“那之前怎麼不去?”
“下了霜後的柿子才好吃,不然澀得很,再說咱們之前去的時候天還熱呢,萬一碰見毒蛇了咋辦?不像咱們去的那片,都是些小菜花、烏梢子,怕人得很,即使被咬了問題也不大。”
也是,徐以漾呼呼氣,拿起柳條放嘴裡嚼吧,他可最怕蛇了。
李月站他旁邊跟著嚼柳條,繼續給他科普:“我奶說前兩年有捕蛇人在山裡抓到了一條一-丈長的天安撲呢,那蛇頭會站起來,扁扁的還會噴毒,可嚇人了。”
“媽也,真恐怖。”天安撲是什麼蛇他不知道,聽描述像是眼鏡蛇,徐以漾想想一條眼鏡蛇站他前頭噴毒的畫麵,頓時搖搖頭,簡直不要太可怕。
“昂,還有土公蛇,”李月見徐以漾捧場,絞儘腦汁回憶自己從前聽到的八卦,“劉老叔家的小六子就是被這個蛇咬死的,那段時間大家都不敢上山了。”
徐以漾漱口水,“好了,你彆說了,再說我不敢去了。”
“哎呀,沒關係的,冬天蛇要睡覺的,等天暖了才出來。”
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他明年還要去山裡找找回家路呢,萬一碰見蛇了可不得嚇死。
“你倆說好了沒,早上不要吃得啊。”二嬸端著一缽粥路過兩人說了一句。
徐以漾和李月趕緊喊著馬上馬上,連忙洗完臉去廚房裡端小菜。二嬸前段時間醃的野蔥好了,今天的下粥小醃菜就是酸酸辣辣的醃野蔥。冬天早上吃得清淡,一碗清粥、一碟子醃菜,加上兩個粑粑能吃得飽飽的。
吃飽飯,二嬸拎著衣桶去河裡洗衣,徐以漾去洗碗,李月跟在他後麵一起,他們要等二嬸洗完衣服回來一起上山。
冬天田裡沒什麼事情,二嬸不讓李月洗一大家子衣服了,小姑娘身子弱,冬天下冷水以後不好生養。至於徐以漾,他隻需要洗自己換洗的衣服就行。
本來按照徐以漾的習慣該是天天洗澡換衣服的,不過他堅持了三天就放棄了。燒水太費柴火了,平時洗衣服燒點熱水都被李雲舒奶奶瞪死了。要說少燒點又不行,他怕感冒了,這地兒可沒有藥給他治病,沒辦法隻能每天打盆熱水擦擦身。
想起來都要掬一把辛酸淚,因為他連勤換衣裳都做不到,冬衣和褙褡子就一件,換了就沒得穿,裡衣倒是有兩件能換洗,可是洗了不得乾,時間長了有味道。
唉……
“清早八早地歎什麼氣,運氣都歎沒了。”
“哎呦,臥……”徐以漾給嚇一激靈,“奶,你怎麼走路不出聲?”
“我哪曉得你這麼不經嚇?”她隻是聽他在歎氣,提醒一句而已,一個大小夥子膽量比老王家二丫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