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漾平複一下,擦乾淨灶台,“你要汲火嘛?”
“嗯。”李老太把火缽放在灶台口,早上煮飯的木柴現下燒得差不多,挖起來放進火缽裡放點灰埋埋能烘一上午。
“奶你給我留一點,我等下把我房裡的火桶搬出來,正好把衣裳烘烘。”
“你又沒得換了?你又不做事,身上不出汗的,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洗得那麼勤快嘛?”李老太太心疼,衣裳不經洗,多搓幾把弄壞了還要買,哪有錢。
總共兩件衣裳,再不出汗也不能一冬天不換呀。徐以漾撇撇嘴,“我都已經五天沒換了,身上癢得要生虱子了。”
“瞎得講。”李老太太瞪他一眼,端著火缽準備出去,複而又想起什麼,問:“你洗衣裳我怎麼沒看你到河裡去,又背著我燒水了?”
“我用昨天晚上洗漱剩下的水兌了涼水洗得,完了過一遍清水,沒多燒,反正放在湯罐裡也是放著,河水太刺骨了,我手都生凍瘡了。”
“沒見過你這麼嬌氣的娃,你碗洗好了趕緊把火缽搬來汲火,彆待會兒燒燼了又要生火。”
徐以漾不情不願哦了一聲,早上剛剛想好的要給她買點東西做禮物,現在又打消了念頭。
火桶搬到堂屋,徐以漾掀開竹製的烘籠蓋,把灶膛裡剩餘的炭火放進火缽裡頭,再蓋上烘籠蓋,把洗乾淨的衣裳鋪好放進去,要是有紅薯就好了,直接放進火缽裡能一邊烘衣服一邊烤紅薯,可惜他在這裡沒看見過紅薯,應該是還沒傳入。
給火桶上方罩上一個小褥子,徐以漾問李老太:“奶,你今天不出去吧?”
“知道了,會幫你翻衣裳的。”
“謝謝奶奶。”徐以漾又高興了。
翻臉比翻書還快,老太太縫著李老頭的褲子,慢吞吞地想。
幾件貼身衣物洗得很快,二嬸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月月,把衣服晾一下,我烘烘手,凍死了。”
李月正看他小哥哥打磨簪子呢,聞言馬上往外跑,還不忘叮囑徐以漾:“小哥哥,你快收拾收拾,咱們馬上走了。”
“知道了。”
早上就掏了兩個火缽,徐以漾那個在烘衣裳,李老太太把身下的火桶讓給兒媳婦暖身子。
“娘,”李二嬸蹲做在火桶上,手不住地在裡頭搓,好讓凍冰的手指緩過來,“我聽柱子娘說村塘要放水了,今年是不是放得有點早。”
“她哪裡聽來的,怎麼沒風聲。”
“說是在村長家起鞋底子,一塊閒聊說到的,不曉得是真是假。”二嬸“嘶~”得一聲頓住,片刻後注意避開手上的裂口繼續搓。
“早放水也好,”李老太太手上不停,他在給李雲天做褙褡子,“早點賣了早點有餘錢,也能過個好年,就是恐怕養不到年三十。”
他們村裡的池塘是李家一族人一起出錢出力挖的,裡頭栽了通菜養了魚,每到臘月會把水放掉,家家戶戶派幾個男人挖通菜、捉魚,每家留上一些魚,多的全部送到鎮上賣,分得錢每家人均分,算是村裡的大事。
“娘,我晾好了,”李月衝進來,“咱們走不?”
李老太:“去吧,彆晚了都被彆人采光了。”
“行。”李二嬸應和著,身子沒動,吩咐李月:“你去叫你小哥哥,拿上背簍,咱們出發。”
“好。”
李月風一陣地來風一陣地走,李二嬸聽到她扯著嗓子喊徐以漾,麵上含笑道:“年輕人就是火氣旺,我在外麵待一會兒冷得不行,偏她沒什麼感覺。”
“誰說的,我看雲舒媳婦就不行,早上還跟我抱怨手上生凍瘡了,嬌氣得很。”
“這孩子也是,照理講咱家可比他自己家裡條件好得多。早年我回娘家路過他們村子,那大雪天還看他穿著草鞋在外頭哩。那腳凍得都破了,血和草鞋凍在一塊兒,走一步扯一下傷口,我看著都疼,可硬是沒聽見他喊一句疼,怎麼到咱家來還……”
李老太太打斷她:“不說了,人來了,你帶著他們上山吧,早點上去早點回來,彆耽擱了。”
李二嬸止住話頭,“哎,那我去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