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路邊的野菜不要采(2 / 2)

“哦哦,好。”

進了王家大門,中年男子,也就是王大夫把他們帶到了堂屋,就著徐以漾手裡的火把瞧了瞧兩人麵色,又翻了翻兩人眼皮子。

李二叔著急地問:“大夫,您給看看怎麼了,晚上臨睡前突然喊著肚子疼,疼得都在船上打滾了……”

王大夫給把了一會兒脈,問道:“瞧著是中毒,晚上吃得什麼?”

“中毒……”徐以漾心裡一慌,要說中毒,那隻可能是采得那批野菜有問題,竹筍炒臘肉,燉乾豆角和辣炒醃菜都是平日裡常常吃得,不大可能出現問題。

“春季裡采野菜還是要注意,近段時間已經接到好幾個中毒的了,你們呐,不認識的就彆采,少吃兩口又不會怎麼樣,你說是不。”

幾人啞口無言,特彆是徐以漾,濃烈的懊悔幾乎要將他淹沒。

王大夫取來銀針,一人給紮了兩針,瞧著症狀有所緩解,又給幾人倒了熱水。“倒沒多大事情,毒性不大,隻是老太太和這小姑娘身子弱,倒顯得格外嚴重些罷了,換個壯年男子頂多跑個三五趟茅廁罷了。”

“茅廁已經去過了,”李二叔道,“晚上吃過飯,她倆就輪換著去了好幾趟,不過那時候不痛,是以沒注意。”

王大夫抓了一貼藥,出門朝後院喊了一嗓子,不一會兒,一個瞧著和李雲天差不多大小的小夥子披著衣裳睡眼惺忪地過來了。

王大夫踢了他一腳,“這麼大動靜你也睡得下去,去,把藥給我煎了,就和前頭錢家老太太的一樣。”

小夥兒接過藥嘟嘟囔囔地去廚房煎藥,王大夫轉身進屋道了一聲見笑,“這第一副藥就在我這裡服用,你們先做著歇歇,我去讓內子端兩床被子過來,估摸要到天亮。”

李二叔搓搓手,“不用麻煩了,大夫,我們不冷。”

王大夫眼睛一瞪,“你不冷那小姑娘老太太還能不冷?”

二叔呐呐不作聲,李雲天直言辛苦大夫了。安頓好之後幾人一塊坐著等王大夫兒子把藥煎過來。

直到後半夜,李老太太和李月灌下一碗藥才看著好了些。王大夫讓他夫人收拾了一間屋子,說是為了保險起見,得先觀察一晚上。

幾個人當然沒有意見,李雲天不好意思地和王大夫說出來得著急忘記帶錢,王大夫揮揮手,“行了,回頭送過來就是,村裡村外的又不是找不到人。我先去歇歇,你們照應著些,要是有什麼異常在院子裡喊一聲就是。”

“多謝大夫。”李雲天送他出去。

一直等到天亮,李老太太和李月都沒什麼異常,幾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天亮之後,李老頭帶著銀錢過來接人,聽聞是因為野菜中毒當時沒說什麼,隻問大夫這就好了嗎,人怎麼還沒醒。

“折騰了一晚上,是得多睡睡,不用擔心都是正常情況。”王大夫給包了六個藥包,“回去還是得喝藥的,三碗水煎作一碗,一人半碗,喝上兩天就差不多了,兩天之後沒什麼異常就不用來了,記得一天三頓哈。”

“哎哎,行,”李老頭接上藥包,把藥錢給付了,“多謝大夫了,打攪你一夜沒睡好,回頭叫我兒去鎮上給您送一刀肉過來。”

王大夫笑眯眯,“用不著客氣,又不是沒付錢,行了,趕緊回去照顧好病人吧,我看你家這幾個小夥子都挺累的,特彆是這個小的,鞋子都跑掉了,就這麼凍了一晚上,怪孝順的。”

李二叔和李雲天順著王大夫指的方向瞅了一眼,昨晚上太著急,竟也沒發現。

徐以漾見眾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腳上,略微尷尬地把光著的右腳往後藏了藏。

李老頭當沒看見,隻客氣地說大夫費心了,然後帶著一家老小道彆回家。

出了下灣村,李老頭頓時發作,指著徐以漾鼻子罵,徐以漾雖然不是故意的,但錯確實是他造成的,也不敢吭聲嗆嘴。

李二叔拉了一下,沒拉住,衝李雲天使了個眼色。李雲天會意,把背上的李月交給李老頭,“爺爺,你幫我背著月月,我帶小哥哥去把鞋找回來。”

李老頭一擺手,“還找什麼找,連個鞋子都穿不住,沒用的東西!”

“爺!”李雲天打斷他,“彆說了,誰也不是故意的。小哥,我們先走。”

“我老頭子活這麼些年就沒見過連野菜都采不好的人,天上掉得糧食都撿不到……”

李雲天懶得聽他罵罵咧咧,直接拉著徐以漾衣袖把人帶走了。徐以漾默不作聲地跟著他,走了老遠一段還能聽見身後地叫罵聲。

回了家,二嬸已經做好了早食,徐以漾言說沒胃口徑直回了房,掉落地那隻鞋子不曉得到哪裡去了,明明就一條路,愣是沒找著。

二嬸問清了李月肚子疼地緣由,心裡也是來火,她是真沒想到怎麼會有人把毒草當野菜采回來的,連累她女兒受這大罪。

李老頭吃完早食,勁又起來了,“講還講不得,還真是金貴,說兩句就翹氣了……”

房裡徐以漾把頭蒙進被子裡,試圖隔絕外頭地呶呶不休。

李二叔拉不住他老子,卻也不想待在家裡聽老頭罵街,之間牽著牛出去犁地了,家裡田還剩下兩三畝沒整完呢。

李二嬸把昨天綁好的野菜全部拿出來,又挑揀了一遍,確認沒有不認識的、不能吃的後才算作罷。隻是這老頭子,開始罵兩句她還挺解氣,怎麼還越罵越離譜了?

李二嬸聽不下去了,“爹,你要閒著沒事不如去田裡幫大樹犁地,你不說村裡等著用牛嗎?”

李老頭下一句叫罵戛在喉嚨裡,呸了兩聲,灌了一口水去了田裡。

可算是歇停了,李二嬸把挑揀好的野菜又重新裝進背簍,“雲天,你歇一會兒去鎮上把菜賣了。”

李雲天:“不用了,我先去鎮上,回來了再歇。”

說完又回來,“你勸勸小哥哥,我看他挺不好受的。”

李二嬸歎口氣,她心裡氣也消了,人孩子確實不是故意的,她擺擺手,“曉得了,我去看看他。”

“行,那我去鎮上。”

二嬸送他出門讓他路上慢點,等李雲天走,她想了想,把多的那份早食盛起來,端到徐以漾房前,“漾漾,你起來吃一點飯,這麼餓著不是事。”

敲了一會兒門沒人應聲,正當她要再喊時,裡頭甕聲甕氣地:“二嬸,我有點困,待會兒再吃,你不用管我,先去看看月月和奶奶,我待會兒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那你起來記得吃,我給你放在火桶裡熱著。”

“好。”

李二嬸歎氣,這叫什麼事!

半上午的時候,李月和李老太太陸續醒了過來,李二嬸服侍她倆喝了藥,李老太太朝李雲舒房間的方向努努嘴,“還沒出來?”

“沒呢。”

徐以漾趴在床上不動彈,他覺得自己渾身沒勁。外頭李老太太、李月醒來後都過來敲過門,按理他是要出去看看的,不管是道歉還是怎麼樣,理應是要出來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提不起勁,隻想在房裡待到天荒地老。

他把自己上半身埋在被子裡,仿佛這樣就能與一切厭煩的事情隔絕。

太陽升到半空。

安靜的房間裡傳來一聲輕輕地歎息,有人坐在了床邊,“腳放外邊不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