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涼怎麼行,彆受凍了。”見徐以漾還要拒絕,他隻說家裡已經有兩個病患了,再來一個照顧不過來。
徐以漾慢慢靠回去,正是春耕的要緊時候,他可不能再添亂了。
李雲舒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端著火桶進來了,火缽裡頭添了炭,烘得暖烘烘的。等徐以漾把腳放進去,李雲舒把被子鋪開,扯了一角蓋在火桶上捂住熱氣不讓跑。
等他再度坐下,徐以漾緩緩依靠過來。李雲舒由著他靠,可能是驚嚇太過,徐以漾現在很容易不安,也開始變得粘人。
火桶烘得人暖乎乎,身上舒服了之後,心裡緊著的弦也跟著鬆了下來,徐以漾整個人趴在李雲舒身上昏昏欲睡,由著李雲舒一下一下拍著他入睡。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醒來的時候,李雲舒不知道去哪裡了,身上的被子掖得嚴嚴實實。
徐以漾覺得有點空落落的,睜著眼睛放空了一會兒,決定先起床。
廚房裡,二嬸正在淘米準備晚飯,一轉頭,見徐以漾在門口探頭探腦地,一副想進來又不敢的樣子。
“醒了?”
徐以漾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見被二嬸發現,他不好意思地進了廚房,“二嬸,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二嬸不跟他假客氣,她實在是忙,讓他幫忙把李雲舒帶回來的一刀肉給切了。
“二嬸。”徐以漾沒立刻動,他在原地支支吾吾。
李二嬸:“怎麼了?肉洗乾淨的,直接切就行。”
“對不起,害得月月受了那麼大罪,你也跟著擔憂。”
二嬸不想違心地說什麼沒關係,她月月確實平白遭罪了,不過這麼長時間,她氣也消了,想一想人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再加上徐以漾看上去太過可憐了,她都不忍太過怪罪。
她不想糾著不放,隻問道:“你去看過她們了?”
“嗯,隔著窗戶看了一眼,都在床上歇著,我就沒進去。”
二嬸讓他彆太擔心,說兩人吃過藥都緩解了,不是很嚴重。
徐以漾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不再說話,沉默地幫著二嬸切肉切菜。
過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二嬸,你知道雲舒去哪了嗎?”
“田裡,”二嬸點起小風爐,該煎藥了,“他們爺四個都在田裡忙活呢。”
田裡的事情耽誤不得,家裡人生病歸生病,卻用不著大家都擠在家裡照顧,沒那麼金貴。
李二嬸想了想,還是道:“晚飯你避著點你爺,他心裡不痛快呢。”
徐以漾點點頭,心裡苦笑,同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能避得開來。
肉燉上的時候,李月醒來了,聞著味兒就來了廚房,她看上去還是有些萎靡,不過心情尚好,進門先喊了阿娘,又喊了小哥哥,問是不是特地給她燉得肉。
徐以漾期期艾艾地應了聲,“月月,你好些了嗎?”
李月看出她小哥哥的局促,小大人似地踮起腳試圖拍他肩膀安慰,因為個子矮隻能一下拍到背上,“好些了,小哥哥,你彆擔心,我很快就好了,到時候我教你辨野菜。”
徐以漾感動地一下抱住她,“謝謝你,月月。”他很感激李月沒出事,也謝謝她地寬容。
說完又覺得沒誠意,補充道:“等你好了,小哥哥給你買肉吃。”
李月咧嘴一笑,肚子沒白疼,疼一次能吃兩回肉,再疼一次又何妨。
聽得李二嬸一巴掌呼她腦門上,“胡咧咧什麼呢,快給我呸三聲。”
“阿娘,”李月不滿地摸著腦袋,“我都還沒好呢,你還這麼使勁!”說完聽話地呸呸呸。
有了李月的打岔,徐以漾低落的心情稍稍好轉。
等藥煎好了,李月捏著鼻子喝了半碗,剩下的,徐以漾端去了老太太屋裡。
還沒到門口,遠遠地看見老太太坐在門檻上,徐以漾快步上前單手扶起她,“奶奶,你怎麼做在這裡,今兒個風大彆受涼了。”
“躺了一天腦仁子疼,身上也不利索,乾脆出來吹吹風。”李老太太順著他的力道起身,懨懨地說。
“都是我不好,不曉得把什麼東西和野菜一塊兒采了回來。”
李老太太拍拍他扶著自己的手,反而安慰道:“怪不了你,人老了不中用罷了,你嚇壞了吧?”
按照徐以漾的猜想李老太太不說很生氣,起碼不會這麼輕易饒過他,畢竟她平時隨便一點小事情都能炸,卻不想她這麼好說話。
真是一個擰巴的怪人。
可是還挺讓人感動的,徐以漾當下鼻子一酸,“奶奶……”
“不怕,瞧我不是也沒事嗎?”
徐以漾吸吸鼻子,服侍完老太太喝藥,在門口待了好一陣才進廚房。
天色漸暗,田裡勞作人們陸續歸家。李二嬸把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李老頭牽著牛一臉陰沉地進了門,身後是李二叔和李雲舒兄弟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