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祥王府的花園裡，涼亭下，兩個俊美男子正把酒咄飲。一個俊美冷然，一個妖嬈惑人。

玉無痕麵前的酒盞一直滿著卻遲遲未動，對座的曄月承淩也不介意，悠閒地自斟自飲。“剛剛你說，那人的病情又惡化了？”語氣散漫，沒有一點焦急。

玉無痕一貫地沒有情緒，“是，今早宮裡傳來的消息。”

曄月承淩微微動了動眉頭，眉間染上幾分困擾，“這可不是好消息。他再病下去，遲早要擾了我這裡的清淨。”

“太子年幼，皇族人丁稀薄，朝中一時無人主政，這裡的清淨是擾定了。”玉無痕簡言幾句，陳述眼下處境。

曄月承淩抬眼睨他，“無痕口中的事實，有時可真不讓人愛聽。”

玉無痕也不看他，眸光落在桌上某處，默了默，回了兩字：“抱歉。”

若不是他那張冷然沒有情緒的臉，他說抱歉這兩字時，曄月承淩當真會以為他有著幸災樂禍。輕歎了一聲，曄月承淩道：“周邊那幾頭狼可有什麼動靜？”

“風平浪靜。”

“哼。”曄月承淩輕哼，“一個個倒都不能小覷。”

“或許，祈國有些內政隱患。”

“噢？”曄月承淩似來了興趣，看向玉無痕靜待下文。

玉無痕頓了頓，簡言答道：“兵部尚書一職空缺至今，有人等不及收回剩餘兵權了。”

曄月承淩輕勾唇角，笑問：“有什麼有趣的舉動了？”

“將這一屆的武狀元提上了兵部侍郎，大概有意將他按在那個空位子上。”

“趁著正主不在，就忙著續弦嗎？”曄月承淩扯出一絲輕蔑的笑，“正主那邊可有動作？”

“未曾。”

“噢？”這倒出乎曄月承淩的意料，“那位郡主可不是願打願挨的主。”

玉無痕頓了頓，微微點頭表示認同。“所以蹊蹺。”

曄月承淩飲下半盞薄酒，似在思考，“你說，那雲遊在外的小王爺可會回朝？回去了，是傾力相助，還是趁機攬勢？”

“舒昀漾？”玉無痕想了想，然後搖頭表示無法猜測。

曄月承淩自顧說道：“無痕，你可曾聽過關於那小王爺的傳聞？”不等對方答話，他又接著道：“如果那些傳聞不假，那舒昀漾必定返朝。隻要那位郡主開口，他必定傾力相助。你說，那位足智多謀的舒郡主會開口嗎？”

玉無痕看了他一眼，沉默無言。

而曄月承淩顯然也不需要有人作答。他自斟了半盞梅子酒，遞到嘴邊時卻低聲道了一句：“那時，那位王妃將如何自處呢？”話完，抬袖一飲而儘。妖嬈的華服袖口拂過桌麵，留下無限風情。

坐了一會兒，玉無痕端起麵前的酒盞飲儘，起身準備離開。

“無痕。”曄月承淩喚住他，“今日若有空，去挑兩個女婢回來吧。要挑什麼樣的，你自己定奪就好。”

玉無痕訝異，微微挑眉看向他。

曄月承淩也不遮掩，自在地悠悠一笑，“也是，無痕你可能還不知道。”他自己斟上酒，舉杯對他道：“多虧了你才能送到我身邊的那人，可是個女子。”

曄月承淩料到他會有驚訝，卻從未想過會從玉無痕眼中看到除“驚訝”以外的其它情緒。即便轉瞬即逝，卻真的存在過。這一刻，曄月承淩的心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不滿。

在玉無痕的印象裡，那個自稱“楚少君”的人冷靜理智、聰敏不張揚，即便在人前力持堅強，卻掩蓋不了她與生俱來的一股柔弱氣息。

玉無痕想起了與她落崖後的那段日子，想起了跪坐在野狼屍首旁嚎啕大哭的她，想起了當時自己莫名生出的一股情緒……原來，她竟是女子！那些他曾覺得怪異、甚至鄙視過的，這一刻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釋。

“你，準備拿她怎麼辦？”玉無痕問。

自己厭惡女子，這是全府上下皆知的事實。曄月承淩偏頭似在認真地思考，緩緩道：“怎麼辦呢？拋開是女子這一點，其他的我都甚是滿意呢。”

玉無痕沒有接話，隻是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答案。

曄月承淩勾唇一笑，高深莫測，“折了羽翼，想必她也會同琳琅一樣乖順吧。”

得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玉無痕也不計較，神態自若地轉身離去。他身後的鬥篷在轉身的那一刻旋起一個弧度，似一隻浴火的鳳凰。

舒雲沁被困在景祥王府的第七天，她的房裡被撥來兩個丫鬟，一個是素心，一個名叫憐兒。素心為人嚴謹冷淡，憐兒卻活潑俏皮，兩人搭在一起共事正好形成互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