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眯著眼看那石碑，一旁的阿長突然開口道：“你那個叫輪回鎖。”

我一愣：“什麼？”

“輪回鎖。”阿長點了點我胸口，道：“你中的蠱，名字叫輪回鎖。”

我捂著胸口看向他，他繼續道：“蠱跟蟲不一樣，中了蟲毒有藥便可解，蠱卻是咒術的一種，多數情況下唯有下蠱者可解，你身上的輪回鎖，要解，須得取得下蠱者的血做引子。”

用下蠱者的血做引子，蘇繼文的血，可是我去哪兒找蘇繼文？

我一下就懵了，阿長拍了拍我肩膀，冷不丁突然問我一句：“你可知我姓甚名何？”

狐狸一貫喊他阿長，我心裡也阿長阿長的喊了，說到真名，我也不知，我就搖了搖頭。

“我名長生。”阿長慢慢地道，“姓蘇，蘇長生。”

我怔了一怔，他又道：“給你下蠱的那個孩子我沒見過，我倒是喝過他娘沐紅的滿月酒，小時候曾抱過她，還喝過她敬的茶。”

後來，蘇長生給我講了一個不算多長的故事。

蘇家人往上不知道多少代起，就以行醫為生，而且與其他大夫不同，蘇家人善用蟲術，其醫理基本都與蠱蟲相關。隨著一代又一代的累積，蘇家的控蟲之術越來越嫻熟，醫術亦越來越精湛，直到某一天，蘇家人意外發現了一種可以使人起死回生的秘術。這種秘術太過逆反天命，沒過多久便被蘇家族長封為禁術，禁止族人使用。

頭一個打破這個禁忌的人就是蘇沐紅，蘇繼文的娘。

蘇長生提起蘇沐紅的時候，話頭裡總帶著許的遺憾。他說蘇沐紅原本是蘇家那一代的孩子裡最拔尖兒的一個，生得伶俐漂亮。

不管蘇繼文的娘以前如何伶俐如何漂亮，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變成一個被人丟石頭都不會躲成天癡癡顛顛的瘋女人了。

蘇長生說沐紅一共犯了兩次禁忌，一次失敗了一次成功了。失敗的那一次是為了讓她因病去世的夫君死而複生，結果救回來的隻是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塊。第二次是為了救她胎死腹中的孩子，這一次成功了。

蘇沐紅最終被族人驅逐了，懷裡抱著她那個幾乎辨不出人形但有呼吸有心跳的孩子。

沒想到蘇繼文還有這麼一段身世，我沉默了半響，蘇長生在我耳邊道：“知道我為什麼給你說這個故事麼。”

我側臉看了看他，他臉上戴著麵具，神情瞧不真切：“因為你身上的輪回鎖，就是那秘術裡的最為關鍵的一個蠱。起死回生，回來的不光是身體，還有魂魄。身死魂魄散，輪回鎖不管給死人還是活人用，起到的都是一個魂器的作用。待你胸口的蟲蛹一破，你的三魂七魄便會被鎖進那個空蛹裡，永生永世被禁錮於下蠱者身邊。”

我聽得一呆，蘇繼文給我下這個蠱，合著是想養小鬼似的養著我啊？

蘇長生沒容我多想，接著道：“距離破蛹之日還有兩天，你讓那隻老狐狸好好想想，到底是打算眼睜睜看著你蠱毒發作，還是爽快些將佛骨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