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鬆田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他緩了緩神,步伐僵硬地走到門前。
拉開門,門後是鬆田夫人憔悴的麵龐。
她雙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頭發有些淩亂,比幾個月前憔悴了不止一星半點。
儘管如此,鬆田夫人還是勉強勾出一個微笑,道:“陣平,你的朋友來找你了哦?和小萩原一起出去玩吧。”
“唔。”
鬆田揉了揉眼,他還沒從夢中緩過來。
他下意識走到盥洗室,一捧涼水下去,幾天前的記憶再次翻湧上來。
“我苦啊……”
一道中年男人的哀鳴在他耳邊響起。
“嘔——”,鬆田扶著洗手池乾嘔了出來。
因為早上什麼都沒吃,所以他隻吐出幾口唾液。
“怎麼了?”鬆田媽媽趕忙進來,並用手掌輕輕扶著鬆田的後背。
鬆田擺了擺手,拒絕了母親進一步的關心。
待惡心止住後,他用清水洗了把臉,徑直進入了客廳。
客廳中,他看見了已經被媽媽迎進來的萩原,他穿得“整裝待發”——穿著一身兒童軍裝,配備著玩具手槍,正坐在客廳中。
看見鬆田從房間出來了,萩原站起來,興/奮地衝鬆田揮揮手。
熟悉的動作。
溫暖的回憶湧上鬆田的心頭,就在一個月前,這往往代表著一場夾雜塵土、汗水、以及刺激的冒險的發生。
也許家裡的一切隻是一個夢,對,把它當作一場噩夢。
往外走,走到那陽光明媚的街頭,放下這一切,好像就有什麼東西能被找回來。
鬆田陣平穿好製服和萩原一起出了門。
“你怎麼了?看起來不太開心哦。”萩原皺眉,擔心地問。
“沒事。”,鬆田搖了搖頭。
他和萩原一起到了老地方。
正值中午,日光直直地照在街道口的事物上,連一點影子也不留,把什麼都照的纖毫畢現。垃圾桶旁嗡嗡的蒼蠅、他們時常嬉戲的大黃狗身上的瘢痕,牆邊貼著的、層層疊疊的小廣告……
一隻斑鳩飛來,飛在據兩人不遠的電線杆上。
萩原率先趴在地上。
他看鬆田還沒反應,提醒道:“趴下!”
鬆田頓了頓,仿佛這才回過神來。
他跟著萩原一起趴在一個垃圾桶旁。
萩原掏出玩具槍手,聚精會神地瞄準了電線杆上的斑鳩。
鬆田卻沒有力氣,他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那條狗不就是黃狗嗎?一條醜陋的大黃狗。而鴿子就是鴿子,斑鳩就是斑鳩,垃圾桶就是垃圾桶。
小孩子的玩意兒。
“喂?陣平?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萩原注意到一旁的發小什麼動靜都沒有,神情懨懨的,好像全部精神都從他的身體裡抽離了出來。
鬆田沒有回應,他站起身超前走去。
萩原趕忙跟上。
兩個人沉默地走過街道,並不知不覺走到河邊。
鬆田望著河麵,看見了自己身穿警/服的樣子。
他把帽子和手/槍狠狠摜到了河裡。
“你乾什麼?”萩原問。
鬆田沒有回話。接著,他發瘋似地拽著、拉扯著脫下了上衣。
然後把上衣扔到泥地裡,跳起來狠狠地踩上幾腳,再把上衣踢到了河裡。
“喂,陣平醬……你怎麼了?”萩原嚇呆了,他看到鬆田眼中的淚花,淚水和鼻涕糊了鬆田一臉。